翻身从软皮沙发椅上站起来。
秦兆手在刘元那张紧绷着,冰封似的脸上拍了拍。
奚落道:“狗就是狗,不管是街边的流浪狗,还是家里养的腊狗。”
“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谭业横了他一眼:“滚出去!”
秦兆满不在乎的晃了晃脑袋。
“没意思,回去睡觉。”
走到半路。
他转过脸来,拿刚才拍刘元的那只手往刘元跟前晃了晃。
“哦,忘了告诉你,这只手,刚才和你的女人.......”
他“哈哈哈”的笑着。
看着刘元那几乎快要绷不住的脸。
摇头晃脑的:“下次,当着你的面,干你的女人。”
他一边说,一边挺了两下胯。
随后,得意洋洋的往门外走去。
刘元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却不得发作。
谭业瞥着他。
眼底是有几分轻视的。
“你是出了力的,竺长年怎么进去的,上头记得你这笔功劳。”
“但你是律师,有些话我不再往下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谭业起身,在他肩上拍了拍。
“秦兆不过顶着秦家大少的名衔,你该多跟秦言来往。”
“明白了?”
刘元想问他,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并不是想为竺敏妍要什么公道,可认识他带过来的,且来时,竺敏妍还多次拒绝。
心存担忧。
他当时信誓旦旦和竺敏妍半保证半吹嘘,说自己如今的身份,这么一个小小的聚会。
绝不可能让她受人欺负。
他有保护她的能力。
他食言了,也在竺敏妍面前丢光了脸面。
就这么算了?!
可不这么算了,能怎么样?
谭业说得很清楚,秦兆是秦家大少。
秦言明面上是帮忙把竺敏妍送去检查,可不还是为秦兆抹除在竺敏妍身上留下的罪证?
他再怎么挣扎,拼尽全力往上爬,也还是他们这些人眼里的狗。
“我明白了。”
咽下那口气,刘元道。
谭业终于露出几分笑痕来。
可眼底的不屑与鄙夷是更深了。
“好了,回去吧,秦言那,我会处理。”
“麻烦谭总。”
谭业摆了摆手。
刘元从那金碧辉煌的房子里退了出来。
外面的冷风寒雨,真是要把人身上残留的那点温度都卷个干净。
车轮压过路上水池,将水花压得细碎。
车内温度很高,越热,越躁。
每个人的情绪都是紧绷又脆弱的。
竺敏妍缩在副驾驶的位置,身上盖着的,是身旁人的衣服。
鼻息间,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用的香水基调与她身上相似,是她住在他家时,他才更换的。
他虽未说,可敏妍很清楚他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她知道他气得厉害。
总要说点什么让他缓一缓。
可当时那场面,她眼下说什么,他恐怕都是不信的。
还以为她故意想泄他的火,又编瞎话糊弄她。
竺敏妍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半扭过脸来,望着绷紧了一张英俊的脸孔,直视前方开车的男人。
说是直视前方,他那眼神,该是把“前方”当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我手很痛。”
她说着,将身上的外套挣了下来,露出被反绑着的双手。
秦言脖子都似是僵硬的。
他动了一下,车子猛打了个方向,往边上急停下来。
雨刷不断挂着前窗冲下来的水柱。
他先过来,将她腕上的绳子解开了,直接开窗,狠狠丢了出去。
像是那绳子是多恶心肮脏的玩意。
敏妍被他那边开窗时刮进来的冷风冷雨冻得一激灵,陡的打了个喷嚏。
滑落到膝盖上的外套便被人提着,丢到了她身上。
虽说是扔,但动作并不粗暴。
想到秦兆那个变态当时的举动,竺敏妍这时才感到后怕。
她抓住了秦言要收回去的胳膊,紧紧抱住。
柔软的,已所剩无几的衣服料子刮蹭着他的手背。
迅疾有温软贴着肌肤,女人的体温顺势攀进血管,咚咚敲着他血液的归处。
他板着脸,要将手往回收。
竺敏妍很懂得顺他的毛。
小脸贴在他胳膊上,嗓音也是虚软可怜的:“我很怕,你不安慰安慰我吗?”
秦言火气蹭一下冲上来。
盯着她鼻尖就问:“你现在知道怕了?”
“我跟你说过什么?”
“保护好自己!”
竺敏妍很快抢答。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我说只是受了点恶心,也没什么,你信不信?”
秦言那眼神,显然是不信的。
竺敏妍笑。
“你还笑得出来!”
“我当然笑得出来。”
她贴过去,在秦言耳朵边悄声说了几句。
秦言眉间微皱,随即转过来盯着她。
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质疑。
竺敏妍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翻到其中一页。
递到秦言眼鼻子跟前。
“转账记录。”
“你看时间。”
秦言仔细看了看。
随后又掰着竺敏妍的小脸,左右瞧着。
又去看她身上的伤。
“伤是真的。”
“假做真时,真亦假。”
她忽的抬头,与正在查看她伤势的秦言鼻尖对鼻尖。
秦言一顿,立马要往后退。
细长的胳膊绕过来,勾住男人的脖子。
她凝着他,那漂亮的,宝石一样的双眼,狐狸似的。
“别走啊,再看仔细一点。”
“竺敏妍!”
他耳朵尖有点红,抓着她的胳膊往下拉。
她两手交握着不放。
他不敢用力,掌心贴着她滑腻的肌肤,气息微促。
“秦言,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也许中间会有点意外,但你是我最强的外援,我知道你会替我兜底,我没什么可怕的。”
秦言有点认命。
她早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她知道他总是更心疼、更在乎她。
吐了口气,他微阖了下眼。
将她松开的手臂拿下来:“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嗯,我对我自己也有信心。”
竺敏妍道:“你还是要带我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秦言将车开出去。
“你还真是下得去手。”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竺敏妍将秦言的外套翻个身,披到身上穿着。
“制敌,要从内部一一击破。这次,刘元和谭业即便不闹翻,也必然生了芥蒂。”
她抿着唇,眯起了漂亮的眼尾:“往后,有的是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