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
竺君点了点头。
齐峘说他有她想知道的答案。
她想去。
郦道安盯着她的小脸,显然并不同意她去见齐峘。
非常不赞成。
可他并未像从前那样,一语定夺。
而是紧皱着眉头,绷紧了薄唇。
盯着竺君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问:“说服我。”
竺君稍稍的松了口气。
在决定告诉他时,她想到他会不同意。
甚至会阻止她。
如果是这样,那这将是她最后一次与他坦诚。
他们的婚姻,也只能是短时间的一纸文书。
成不了长久的契约。
但他总算未让她再度失望,竺君舔了舔红唇,她想了一下。
没有用手机来发声,而是抽了张纸,拿了笔,伏在桌边上,歪着脑袋很认真的写了下来。
郦道安目光始终紧盯着,落在她身上。
待到她写完之后,把纸递过来,才将注意力集中到她写的内容上去。
竺君写道:我要确认害死我弟弟的凶手。
我也想知道,齐峘找我想做什么。
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与其不停的防着他,不如直面他的企图。
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
她上头写的那几条,在郦道安看来,他都可以用别的渠道得到答案。
根本无法说服他。
但最后一条。
她说“相信”。
他目光微闪。
拇指指腹微不可查的在那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他知道过往种种,导致了她对他信任感的缺乏。
眼下......这两个字,不亚于,他等待着她再度开启的那扇门。
这已不是说服。
而是蛊惑。
他若想要她的心踏踏实实的落到他这里,便必得过这一关。
他不想拒绝,无法拒绝。
将纸张递了回去。
郦道安凝着她静待的小脸,凝着那双明亮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略略的提了口气,说:“好。”
竺君见他正经答应了,松了口气,心底也松快不少。
她想起身,被郦道安盯着,突觉怪怪的。
他像是还有别的话要说似的。
竺君歪着头,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郦道安原心里还沉甸甸的,被她睁着大眼睛瞧了两眼。
他忽觉得轻快不少。
也的确算不得大事。
“我还要忙,有事去书房找我。”
竺君点了点头。
郦道安换了衣服,便推开门出去了。
竺君打开电脑,也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稍稍处理了一下。
下楼吃饭,也未见到郦道安。
竺君吃完饭,在院子里散了散步。
又上了楼。
郦道安回来睡觉时,她已困得迷迷糊糊。
只感觉到身侧的床塌陷下去了一大块。
她睁开眼要去看,又被人搂进了怀里。
困倦实在难以与之抗争,再加上那怀抱温暖,越发叫她的困意滚滚而来。
竺君鼻腔发出似是而非的嘟囔声,很快又睡了过去。
她睡得香甜,倒是把原有些困意的郦道安给惊得没了睡意。
郦道安想将她喊醒,问一问她的。
可看她乖乖睡颜,又咽了回去。
刚才,他听到了她嗓音处发出来的一点儿声音。
即便很微小,但这已是极大的进步。
那药,看来的确有效。
才短短的几天,就有这样的成效。
再坚持服用一段时间,想必竺君就能开口说话了。
郦道安心下欢喜。
又将身体往下顺了顺。
伸长了手臂去探她的脚踝。
她脚踝上的变形倒是仍旧没什么变化。
郦道安轻轻的叹了一声。
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在竺君脖颈处掖好,搂着她,闭上了眼睛。
第三天,郦道安出门前,和竺君商量。
让她别主动联系齐峘,等一等,让齐峘再度找上门时,再与他谈一谈。
又让竺君,在齐峘再度发消息来时,第一时间联系他。
竺君都一一答应了。
郦道安出去没多久,齐峘果然又发了消息过来。
竺君打开电脑,一边和郦道安视频,一边回齐峘。
最终确定,明天下午在市区中心的一家旋转餐厅见面。
齐峘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让竺君一个人去。
竺君见他没直接说,也就未正经回应。
找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郦道安看着她回的消息,脸上带笑。
“真聪明。”
他夸她。
竺君抿了抿唇,瞧他那模样,可真不像是夸他。
因算是两人第一次坦诚合作,竺君心里也有点高兴。
对见齐峘,越发感到跃跃欲试。
而此时此刻的郦道安,将视频通话挂断,低眉瞧了眼被花旭一脚踹得跪倒在地沈冕。
脸上的笑纹立马收了起来。
“你是说,你来上京,是为了说服秦陆两家人,放了竺长年?”
郦道安微低下身,眼中的冷意吓人。
沈冕被生揍了一顿,从一开始笃定郦道安顶着郦家的名衔,不敢妄作非为。
到见识了郦道安的狠辣,知他与传统意义中的正人君子有着天差地别。
知道自己一旦行差踏错,不是没有被郦道安拧断脖子的可能。
沈冕的精气神都被磨得所剩无几了。
女儿沈云云明明在电话里说,上京城现已几乎在宇文氏的掌控之中。
郦道安等人不过是苟延残喘。
为什么会这样?
沈冕脸都被打歪了,哆哆嗦嗦的说:“是,是,是。”
郦道安哼笑了一声,示意花旭,继续打。
花旭甩了甩手腕,就要再给他一拳。
沈冕被打得骨头都似碎了。
再撑不住。
不等花旭那拳头砸下来,“噗通”一声,整个人像只哈巴狗似的,趴在了郦道安脚边。
“我说!我什么都说!”
便将沈云云和他讲的,和盘托出。
还说,秦家已抓住了竺长年的命脉。
不愁竺长年不服帖。
又说,到时,还要叫竺长年倒戈相向,让夏侯氏不但输了这一次的换届。
还要让夏侯氏彻底输掉前途。
花旭听着好笑,沈冕是被他那个满肚子心眼的女儿耍得一愣一愣。
要不是半路被郦道安拦住了,沈冕即便能顺利舞到宇文氏跟前去。
只怕也要被宇文氏彻底摒弃。
再无可能做沈家的管理人。
郦道安沉着脸,朝花旭使了个眼色。
花旭领命,收了手。
叫人把趴在地上的沈冕给拖了出去。
“沈云云自己回了龙城,却把沈冕骗到了上京。”
花旭道:“恐怕现在的龙城沈家,已到了她手上。”
沈鑫连沈冕都斗不过,更不可能会是沈云云的对手。
“你觉得,沈冕说的话不可信?”
花旭一愣,还未想到怎么回答。
郦道安道:“沈冕是没沈云云的谋划,但不代表他蠢。”
“沈云云所说的,必然是真假参半,才会叫他相信,匆匆来上京。”
郦道安眼眸猛的沉淀下来,吩咐花旭:“备车。”
说时,脚步匆匆往外。
门才刚打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朝他疾步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