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抬眼,看了对方一眼。
便从楼上下来。
行至跟前,他未停下脚步。
“这次,谢谢。”
郦道安侧过脸来。
女人挡在了他跟前,他有些不耐烦。
眉间微蹙。
单手放到了裤子口袋里。
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
从喉间溢出一声,算是应了对方的感激。
那清冷的眸子盯着女方,便是要人让开身的意思。
安娜久病而无血色的面上露出几分难堪。
遭了这一次又一次的磋磨,她骨子里的傲气所剩无几。
往后稍退了一步。
郦道安便从她跟前过去。
安娜眼见着他要走,还是没忍住。
“郦道安。”
“我打算离开了。”
见他没停。
她到底还是有些自傲的。
深吸了口气,紧抿着双唇,未再说话。
目光微垂下来。
就当安娜以为郦道安已离开。
不想,他却在临出门时,又刹住了脚。
半转过来,郦道安道:“你该感谢的人不是我。”
他顿了顿,只道:“我不过受人之托。”
说毕,郦道安便离开了。
郦母候在外边。
她始终觉得安娜跟郦道安合该是一对。
是郦道安一时鬼迷心窍,丢了珍珠,选了鱼目。
见着安娜终于又上门来,迫不及待给两人腾了地方。
却才几分钟,郦道安就出来了。
郦母对儿子是有几分忌惮的,只好转进来,问安娜。
“怎么样啊?”
安娜发白的脸上未显露多少异常。
转过来,她冲郦母笑了笑:“阿姨。”
“我和郦道安道过别了。”
“这就准备回去了。”
郦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安娜就道:“麻烦了您和郦道安这么久,我该回家了。”
“安娜?”
郦母猜到安娜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仍不大敢相信。
安娜未再多说,起身往外走。
郦母再要去追,又见安娜态度坚决,无奈,只得停下脚步。
按着心口在原地站了有一会儿,郦母的脸色始终好不下来。
郦道安这时已回了天枫苑。
竺君出去了。
他进门,屋子里空无一人。
这两天倒是他天天回来等着她了。
郦道安眉梢挑了挑,有些不同寻常的感受,但算不上糟糕。
他往书房去,花旭不多时过来,和他对接工作上的事。
竺君是被宋宴喊出去的。
原以为两人便不会有往来了。
不料宋宴打电话给她,说齐峘要让他把人交出去。
竺筱筱被宋宴关在酒店里。
按宋宴的意思,竺长肃夫妻俩既已交给齐峘处置,竺筱筱便算了。
到底还是年轻轻的女孩子,齐峘那人手可不轻。
落到他手里,不会好。
他们一家三口算计她大姐和父亲,一而再的,竺君不想放过他们。
可宋宴说竺筱筱一个女孩子......到底触动了竺君的心。
她答应宋宴,由他来处置竺筱筱。
现在,齐峘却说要带走竺筱筱.......
三人在宋宴关竺筱筱的酒店里碰了头。
宋宴正当跟齐峘起争执。
看到竺君过来,宋宴抬了抬手。
齐峘哼了一声,瞥向宋宴的眼光,毫不掩饰的轻视。
宋宴并不很在乎,待竺君进来后,问她吃什么。
她接了电话,匆匆过来的。
的确还未吃午饭。
但这时,也没什么胃口谈吃的。
她说了声“不用”,转过来看齐峘:“为什么要带走竺筱筱?”
齐峘反问:“为什么要保她?”
“竺长肃夫妻俩是陷害你姐姐竺敏妍入狱的帮凶,他们的女儿,也不会清白。”
“不是这么算的。”
宋宴接口道:“祸不及子孙。”
“少给我来这套。”
“女人撒谎骗人的手段多的是,你蠢,别把所有人也往里坑。”
宋宴被他说得血气都涌到了脸上。
竺君不擅长劝架。
她抿了抿红唇,想了一下,才道:“那你有证据证明,竺筱筱也参与其中吗?”
齐峘望着竺君。
以为她会无脑的同意宋宴毫无道理的袒护,没想到她竟会反过来问这么一句。
面色稍霁。
他下巴微抬,示意竺君:“跟我过来。”
竺君便跟着他往房间走。
到了关竺筱筱的房间门口。
齐峘下巴朝宋宴一抬,示意他把门打开。
宋宴还犹豫。
竺君道:“先把门打开吧。”
宋宴无奈,刷开,开了门。
他前脚刚开门,后脚有人从里头冲出来,一头扎到了宋宴怀里。
宋宴被撞得往后趔趄了一下。
“宋宴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的。”
娇滴滴的撒娇声。
齐峘冷笑了两声。
睇着宋宴的目光,意思不言而喻。
宋宴手忙脚乱把人扶住:“你站好!”
听到声音,竺筱筱才发觉,来的人不止宋宴一人。
她脸上的娇羞跟撒娇收了起来,尤其是在看到竺君那张脸后,眼神都锐利起来。
“你来干什么?”
“宋宴哥都不要你了,你还追到这里来,要不要脸!”
竺君被她兜头两句,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还是齐峘上前,抓住竺筱筱的头发,把人往后拽着,丢到了地板上。
竺筱筱尖叫了几声。
齐峘随手拿了一旁的杯子,往地上狠狠一砸。
声音骇人,玻璃四溅。
跟前一下安静。
竺筱筱瞪大了眼珠子,望着就砸碎在自己脚边的玻璃杯子。
齐峘弯腰,拿了其中一瓣碎片。
长臂一展,抓住竺筱筱半边头发,把人脑袋揪到自己跟前。
竺筱筱立即大叫:“宋宴哥!哥哥!救我!”
“你答应我,只要我说了,你就帮我的!宋宴哥!”
齐峘和竺君不由都往宋宴看去。
宋宴僵了一下,他想呵斥竺筱筱。
但显然已晚了一步,便不说话,站在边上不动。
竺君收回视线。
齐峘已将碎片抵在竺筱筱的脖子上:“那你也说出来给我听听,看我能不能放过你。”
竺筱筱哇啦哇啦叫着宋宴。
竺君向是心软的人,这时却显得有些冷血心肠。
宋宴几次向她看过来,她都只是绷着小脸,不发一言。
似是听任齐峘做主。
齐峘也不多废话。
见竺筱筱认准了宋宴不忍心,竺君又有极大可能会听宋宴的,便只顾着叫宋宴名字。
便将那抵着她脖子的玻璃碎片往她脖子上狠狠一顶。
尖锐扎到皮肉里,竺筱筱很快不吵了。
齐峘道:“说。”
竺筱筱眼泪汪汪的看着宋宴。
“宋宴哥.......”
齐峘忽掰过她脑袋,手风极快,上下一动,往她脸上来了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