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谭总给的底气。”

　　齐峘听出谭业口中的一丝丝威胁。

　　他站起身来。

　　笑着道：“早间新闻我看了。”

　　“谭总先前许诺我的事，也快成了。”

　　他说时，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眉间的狠色倒是不少。

　　谭业将他面部细微表情尽收入眼中。

　　他并不十分信任齐峘。

　　当然，齐峘也并不十分信任他。

　　彼此各取所需。

　　在事成之前，他做什么，他都容得.......谭业按了按大拇指上扣着的祖母绿的大戒指。

　　事成之后.......

　　谭业眼底的狠色一闪而过。

　　他道：“你知道就好。”

　　“近来多收敛，别被抓到把柄。”

　　“方明都失踪了，还能有谁天天盯着我。”

　　“郦道安忙着找他的好兄弟。”

　　“龙城也出了岔子。”

　　齐峘说时，笑出声来：“郦道安有得忙了。”

　　谭业听他这么说，也感到十分愉快。

　　“不只是有得忙这么简单。”

　　他给自己抽了支雪茄夹在指间，然后点上。

　　靠坐到那太师椅上，多少泄露出点洋洋得意的颜色。

　　“等城郊第一期完工，附近几座城市的工期节点也完成之后，就轮到我们大干一场了。”

　　“过年时，正是银行钱最多，口袋里钱最多，最适合消费的时候。”

　　谭业嘬了一口雪茄，惬意的晃了晃太师椅。

　　“所以，方明那个臭警察才应该在这个时候消失。”

　　齐峘应了一声。

　　不过，很快他皱起眉头来。

　　“48小时找不到方明，警方会安排其他人暂代方明的职位，要是到时来了一个比方明更......”

　　“这点小事用不着你操心。”

　　齐峘“哼”了一声：“你让我操心，我也没功夫。”

　　“不过有一点，谭总，你派去办事的人手脚干不干净？”

　　“别跟上回那几个傻缺似的，一盆脏水又泼到我身上。”

　　“方明死归死，但外头都知道他一直针对我，到时怀疑到我这来......”

　　“谁告诉你方明死了？”

　　谭业白了齐峘一眼：“这个节骨眼上弄死一个条子，白惹多少事。”

　　齐峘按在掌心里的指腹掐了掐。

　　“那就好，别耽误我的事。”

　　他站起身来。

　　“好了！我就为这点事来。”

　　“走了。”

　　他说时站起来。

　　不等谭业开口喊他。

　　又停下来，跟谭业道：“对了，竺筱筱在宋宴那。”

　　“那娘儿们对宋宴想了很多年，据说是自己脱光了钻宋宴车上去了。”

　　齐峘撇了撇嘴，这次是真的走了。

　　自齐舢死后，齐峘便有些不受控制。

　　谭业捏了捏眉心。

　　要不是齐舢身上污点太多，知道的又太多，相比之下，齐舢更适合当他的傀儡。

　　这个齐峘，不太听话。

　　他嘴上说是因为竺长肃企图玷污竺君，才打断了竺长肃的双腿，把人处理了。

　　可他未必不知道竺长肃是按谁的意思对竺君下的药。

　　这是明摆着和他抢女人。

　　谭业憋了一肚子火。

　　当真是箭在弦上，换不得人。

　　早晚宰了这个小兔崽子。

　　齐峘从谭业这出来，就将得到的消息传给了郦道安。

　　方明还未死。

　　但究竟在哪里，只有谭业知道。

　　齐峘无法在谭业那深究下去，能问到这些消息，已冒了风险。

　　郦道安放下手机。

　　他抬手，按了按发硬的眉间。

　　是他们低估了谭业，再这么拖延下去，这次是方明，下次不知是哪个在职人员。

　　谭业话里的意思足够明显。

　　并不是方明一直盯着他们，才招致报复。

　　他们在年底有大行动，而方明所在的位置会对他们的行动造成一定的影响。

　　所以，需要除掉方明。

　　郦道安回来跟老爷子商量。

　　“秦兆不肯松口，但单从谭业这条线，也能揪出龙城这个坑里的萝卜。”

　　郦老爷子斟酌着：“牵出萝卜带出泥，谭业原就是从龙城来的上京。”

　　“敲一敲山，指不定也会有胆小的耐不住，露出马脚来。”

　　郦道安道：“是。”

　　郦老爷子问：“竺长年上次给你介绍的人，见过了？”

　　郦道安说：“见过了。”

　　“怎么说？”

　　“他建议我，请竺家的女孩儿帮帮忙。”

　　郦老爷子那花白的眉毛一下拢了起来。

　　“什么意思？”

　　郦道安道：“邻城的沈家。”

　　郦老爷子发皱的眼皮往下耷，隔了会儿，才说：“竺家的女孩儿跟邻城的沈家有什么关系？”

　　“竺长年的太太，是沈家的旁支。”

　　郦老爷子倒是有些惊讶。

　　双手握着拐杖，他将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

　　“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郦道安也不隐瞒：“有段时间。”

　　“上次去......”

　　也不必郦老爷子说完，郦道安微点了点头。

　　郦老爷子盯着郦道安，面色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沉肃。

　　“你坚持解除与安家的婚约，又跟我提竺家的小女儿，是知道了她母亲是沈家的旁支？”

　　郦道安没想到老爷子会想到这方面去。

　　真忍不住笑了。

　　气的。

　　“何至于？”

　　他吐了口气：“我郦道安还没窝囊到要去算计一个女人。”

　　郦老爷子不以为然的“喝”了一声。

　　他握着拐杖的手心磨了磨。

　　“你现在不就打算利用小姑娘？”

　　郦道安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噎住。

　　他早知有这么一条路，迟迟未打算实行，正是因这个。

　　叫人以为他是利用竺君。

　　偏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竟是逃不掉“利用小姑娘”的罪名了。

　　他眉梢往下沉了沉，尽量稳着声调说道：“我会问她的意见。”

　　“那是自然。”

　　郦老爷子道：“你要请人帮忙，还能不经人同意？”

　　郦道安被他连翻发怼，面孔绷得有些紧。

　　郦老爷子难得看到孙子吃瘪，因方明失踪，龙城陈局也失去踪迹而不好的心情。

　　也有了点缓和。

　　他抬了抬下巴：“去吧。”

　　“离年节也没几天了。”

　　“小明他们越晚找到，危险也越大，尽快吧。”

　　郦道安应声，起身往外走。

　　待他将要推门出去。

　　老爷子又道：“里边的人也要注意。”

　　“出过一回事，你们也该当知道，以为的安全，也不定是安全的。”

　　郦道安颔首，关门，退了出来。

　　他往楼下去。

　　楼梯口有抹婀娜的身影立着，等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