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扭头就走。
不给齐峘再堵她的机会。
她走得有点快,脚下几次趔趄。
齐峘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这原是一桩买卖,但现在,他得出点趣味来。
郦道安害他大哥进监狱,他要点利息,也不为过。
竺君领了教材就上车回去了。
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儿,才从齐峘那双发亮的,阴恻恻的眼神里回过神来。
他和她刚认识他那会儿,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竺君对前后判若两人的齐峘深感不解。
而方明手上查的有关两个谭业的事,有了进展。
原是没有线索的。
即便陈局动用了自己在龙城所有的关系。
再加上方明侦探界内的一些朋友。
双管齐下,竟都没能排查出谭业身上的可疑点。
但前些天的一场大雨,龙城颇负盛名的一座山林里,被冲刷出了一具尸体。
尸体已腐烂得看不出样貌。
身上没有任何可判别身份的衣服首饰。
但按照陈局提供的消息,加上法医鉴定出的尸体死亡时间。
这具尸体很可能就是真正的谭业。
方明赶到了天枫苑。
来时,正是傍晚时分。
郦道安也刚到天枫苑。
竺君在帮着阿姨把碗碟拿出来。
看到方明,她讶异的眨了两下眼睛。
而后看向刚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往这走的郦道安。
“怎么来了?”
“打不通你的电话,我有重要线索!”
方明说着,往郦道安跟前走去。
他步子跨得大,忽听到一声细微的裂响。
方明登时顿在那里。
除了发怒,从未脸红过的人,这时,那张脸上的红,从脖子直往上冲。
郦道安皱眉。
竺君避开视线,轻说声:“我去厨房看看。”
边起身往外走。
待她离开。
方明这才双腿一动,并拢,夹紧。
懊恼得快要将脑袋埋到裤裆里去。
“我,我电话里跟你说。”
他难得结巴,扭着腿要走。
郦道安斜了他一眼。
“跟我上楼。”
方明支吾。
郦道安已背过身,往楼梯口去。
打了个电话,让人把替换的裤子送过来。
郦道安在书桌后坐下来:“查到什么了?让你那么兴奋。”
方明屁股碰到凳子,挪了两下,才坐好。
“谭业的事,有进展了。”
“龙城因前几天大雨,一具被埋在山里的无名男尸被登山队发现。”
“初步鉴定,死亡时间跟老陈告诉我的,谭业查不到踪迹的那段时间相符。”
“直觉告诉我,死者就是真正的谭业。”
“你靠直觉破案,给人定罪?”
方明刚还热血沸腾的脸,垮了下来:“问题就在这里。”
“因谭业孤家寡人一个,现场又没找到任何能证明死者身份的物件。”
“想确定无名尸就是谭业,很难。”
方明道:“我就是为这事来找你。”
郦道安蹙眉,沉着脸。
好一会儿没说话。
管家在外敲门,把方明的替换裤子给送了过来。
方明换好裤子,见郦道安还没反应。
他凑过去,盯着郦道安道:“道安兄弟?”
郦道安微垂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掀起眼帘,往方明脸上扫了一眼。
“离我远点。”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方明笑。
他半扭着腰,给郦道安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裤子:“这裤子真不错。”
“多少钱,我打给你。”
郦道安给他比了个数字。
方明张大了嘴巴。
“打给我。”
“不了不了。”
“我还是等回去了,给你寄还过来。”
郦道安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留着吧。”
方明也不客气,立马应了一声。
郦道安起身道:“想走常规途径确定无名尸的身份,不太可能。”
他往门边去:“你可以想点别的。”
方明愁眉苦脸:“我要是想得起来,还会急着来找你吗?”
“动动脑子。”
郦道安停下脚步。
睇着他道:“真的谭业死了,会是谁下的手?”
“那还用说,肯定是现在在上京城不干好事的那个家伙。”
方明说完,望着郦道安发愣。
郦道安蹙眉:“还不明白?”
“无物证,无人证,你能让始作俑者帮你一把。”
“我懂了!”
方明一拍大腿:“果然还得是你,道安兄弟!”
两人别说边往楼下去。
竺君已在客厅等。
见他们两人过来,道:“刚好,可以吃饭了。”
方明就要告辞。
郦道安道:“坐下吧。”
方明故作客气:“这不太好吧?”
郦道安斜着眼睛看他。
竺君就道:“没事的,坐吧。”
“既然竺小姐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竺君笑,在一旁坐下。
方明望着竺君的笑脸,眼都快直了。
他暗暗赞叹,怎么郦道安身边围着的,都是天仙一样的漂亮姑娘。
而他们这些单身汉身边,连只苍蝇都是公的。
郦道安轻咳了两声,方明忙把脸埋到碗里。
风卷云残,很快就吃了三碗饭。
因郦道安和竺君饭量都不大。
阿姨煮饭一向不多。
待方明再要去盛一碗时,厨房里的电饭煲里都见了底。
险些在客人跟前露了尴尬。
把方明送走,竺君要帮着阿姨收拾。
郦道安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竺君放下手上的事,走到他跟前。
郦道安很自然的握住了她一只小手。
拢在掌心里捏了捏:“怎么这么贤惠。”
竺君知道他说的是刚才险些饭不够的事。
“是我考虑不周到。”
“不怪你。”
郦道安道:“他原就是出了名的能吃。”
“去换件衣服,我在车上等你。”
竺君眨眨眼:“要去哪里?”
郦道安反问:“忘了?”
竺君被他问得愣住。
郦道安将她的手甩开。
起身道:“既然忘了,那就算了。”
他说时,就要往楼梯口走。
竺君蓦的想起来。
慌忙拉住郦道安的手,急问:“是要去帮我改掉坏毛病吗?”
郦道安指尖被柔腻的掌心握着,他回头看她,抿着唇不说话。
他不说话时,很严肃。
再加上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就容易让人害怕。
竺君握着他的指尖,拽了拽:“走吧。”
她边说,边转身,拉着他往外走。
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可一想到有机会能见到她爸爸,竺君胆子又大了起来。
拉着郦道安,走得有点着急。
他任由她拽着,颇有些懒洋洋的调。
眉梢微低,视线都在身前的姑娘背上,唇畔微勾,带了很浅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