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
竺君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却见不远处有警察赶了过来。
她后来才知道,这一带是难民的聚集地,那开车的司机跟他们本就是一伙。
竺君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宋宴正好因昨天的事打电话过来。
他赶到警察局,看到手臂受伤未处理的竺君,心疼又暴躁。
竺君跟着他从警察局出来,宋宴看了看她。
要说什么,看她狼狈的模样,又说不出狠话来。
狠狠吸了口气,道:“先去医院。”
竺君没跟他犟,她现在身无分文,护照又不见了,还受着伤。
再不想麻烦他,也只能承他这份情。
稍晚,竺君打通了大使馆的电话,预约了重新办理丢失的证件。
宋宴还有事,留了竺君在医院接受治疗。
看到进来的医生,竺君很惊讶。
她没想到会这么巧,竟是那天帮她做过敏源测试的何医生。
何医生也很意外。
为分散竺君注意力,和她聊起天来。
“上次红酒里的药物没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副作用吧?”
竺君疑惑:“什么红酒?”
“一星期前的事,竺小姐不记得了?”
一个星期前......是和郦道安一块儿去游船那次。
她记得自己是喝醉了.....原来不是,她是被人下了药。
竺君不知自己怎么回答的,她低头看何医生给自己处理伤口,说不上的滋味。
处理好手臂的伤,何医生留她休息会儿。
房门被人推开,又关上。
竺君以为是何医生回来了。
她眨了眨红眼睛,撑着扶手起来。
“我这就走了,谢谢你,何医生。”
“坐下。”
竺君愣了愣。
抬头,看到来人,她身子僵住。
竺君很快把眼睛移开。
“怎么,不想见到我,还是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我?”
竺君没说话。
郦道安缓缓坐到了她身侧。
视线落在她包扎好的胳膊上。
半晌,郦道安伸手,捏了捏她嫩白的耳珠。
竺君浑身一颤,眉间微蹙。
郦道安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竺君低垂的眼帘轻轻抖动了两下。
眼眶急剧泛红。
她很用力,很快的眨了两下眼睛,才将那突涌而上的酸涩压下去。
郦道安心脏闷闷的传来两下隐约的钝痛,很快又消失。
薄唇微抿,继而无奈的叹了一声。
“我的手机丢了,到酒店时,你已经离开。”
竺君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她讶异的抬头。
然而很快,又收回视线。
郦道安捏住了她的下巴,晃了晃:“说话。”
也许是他此时的态度格外温和,也许是今天一天的经历令竺君失去力气自控。
她竟不由脱口而出:“是你让人退的房,赶我走。”
握了拳头:“你还让人拿走了我的护照,就是要让我流落街头。”
“你故意的。”
她跟他这段时间一直都乖巧懂事,此时此刻鼻子发红,眼眶也通红,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郦道安握住了她捏紧的拳。
他当她要怎么发火,也就这点能耐。
唇角往上掀了掀。
他道:“别乱动。”
“你笑什么?你觉得很好笑吗?”
郦道安掀了掀眉毛,低眼睇着她。
竺君气性上来,想要甩开他的手。
“我很认真的!”她一字一句说。
郦道安握着她手的指尖抚了抚:“嗯。”
他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面色十分温和:“所以我来接你了。”
看他嘴角似隐着一点笑意,竺君有些怔愣。
郦道安说他在巴黎的事已经结束,即刻就要回国。
“可是我.....”
竺君听他这么说,顾不上和他计较这次的事,心急起来。
郦道安随即看了眼周遭,紧接着问:“行李呢?”
看他似完全忘了先前答应过她什么,竺君心沉下去。
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眼神黯淡下来:“丢了。”
警察赶到的时,那些流浪汉把她放在车后备箱的行李抢走了。
他点了点头,很不在意。
不多时,何医生过来。
竺君办了手续,就跟郦道安往外走。
也是巧,她正要上车,办完事的宋宴赶了过来。
三人撞了个正着。
瞧见来人,郦道安眼色显而易见的暗了几分。
宋宴上前来:“小竹子。”
竺君看了眼郦道安,说:“郦先生来接我,我们这就走了。”
宋宴绷紧了一张脸。
他想说什么,可看竺君的神情,又知道她不愿意他开口。
郦道安搂了竺君的肩,冲宋宴微一颔首,与竺君上了车。
车往前走了不少路,镜子里还能看到宋宴仍在原地望着。
“小竹子。”
坐在身侧的男人突然出声念了一遍。
竺君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瑟缩,蜷紧。
她舔了舔嘴唇,嗓子有点发干:“小时候叫着玩的。”
他侧过脸来看她,神色淡淡的。
竺君却有些发毛。
“我们两家是邻居,小时候见得多些,上初中时,宋宴就出国了。”
她低声说:“前段时间恰巧碰到的。”
郦道安目光越来越沉。
他捏了捏食指,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对你的前尘往事不感兴趣。”
竺君讷讷的张了张嘴,不再开口。
郦道安阖上眼睛,一副清冷模样。
竺君知道他不想搭理自己,也不自讨没趣。
车内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大约开了有半小时,车停下来。
竺君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机场。
郦道安率先下车。
看着坐在车内不动的竺君,他道:“要我请你?”
竺君鼓起勇气来:“郦先生,你答应事情结束,会让我在巴黎留一段时间的。”
“我暂时不想回国。”
郦道安长臂支在车门上,他半弯下腰,看着车内板着一张小脸的竺君。
她耳朵通红,脸颊也发红。
可见她此时有多虚张声势。
他无声的牵了牵唇:“长能耐了。”
说时,微侧过脸。
他披着光,身后一点亮色觑着空隙钻过来。
身处高位的人,本就带着威严气势。
这么一来,更令人生出几分不安。
竺君看他的目光也有些胆怯起来。
郦道安搭在车顶上的手指敲了敲,露出几分不耐烦:“下来。”
“竺君,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一句话打得竺君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用力的握了握拳,推开车门,下了车。
郦道安已背过身去,走到车前。
竺君跟上去。
却见他并不是要去机场,而是......
她讶异的看郦道安往机场对面的房子去,不由快走了两步。
“郦先生,我们这是去哪儿?”
郦道安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她。
他说:“你说呢。”
说时,他已上了台阶,往室内走。
竺君讪讪的舔了舔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