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他惯会抓她的后颈。
就好像她是他手心里的猫儿似的。
每当他大掌按住她后颈时,竺君浑身汗毛都会不受控的倒竖起来。
有种说不上来的发憷。
她瞪大了眼睛,脖子想往下缩,因被他掐着,又动不得。
后背直挺挺的顶在门板上。
小脸微微往上。
眼珠儿自以为不动声色的转。
那点心事被铺陈在大太阳底下。
郦道安微低下头去,对上她蠢又懵的视线。
“对我很有意见。”
竺君张嘴就想反驳。
但她到底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在郦道安跟前。
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
偏生出几分无辜来。
所以,就她那样拙劣的演技,还能把竺长肃一家给骗得团团转。
郦道安暗道,她是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极擅欺骗性的小脸。
“胆子呢?”
他说时,燥热的掌心在她细腻后颈揉了揉。
竺君打了个哆嗦。
险些站不住脚。
她有点气弱:“在您跟前,我哪里来的胆子。”
“呵。”
郦道安笑:“会说好话了。”
竺君惊讶。
她这说的算是什么好话。
郦道安将贴在她后颈处的手掌收了起来,他站直身。
“出去吧。”
她原就没想要进来。
听他说这话,竺君巴不得赶紧走呢。
扭头就往门外去。
她前脚才刚跨出门去。
又听郦道安在后头道:“不许去找方明。”
“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他真像是有双透视眼,能瞧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竺君挣扎了两秒。
她还是想替宋宴争一争的:“那我能知道杨小姐现在在哪里吗?”
郦道安已在办公桌后坐下。
闻言,他眉梢微抬,眸色微沉的朝竺君看过来。
竺君看他那脸色,知道是真问不出什么来了。
她轻声嘟囔:“知道了。”
反手把门带上。
站在外边,忍不住轻轻的吐了口气。
回房间,找到宋宴的联系方式。
不由想到之前为断了与宋宴的往来,她还曾将电话卡换了.......
拨通宋宴的号码。
对方不过两声便接了起来。
像是一直候在手机旁。
宋宴嗓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竺君都不知自己怎么开口。
好半晌,才将郦道安的态度告知了宋宴。
宋宴显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对不住宋宴,我......”
“算了。”
宋宴不掩失望:“你原也是寄人篱下,我不该打搅你的。
“这原是我自己的事。”
话说完,也不给竺君再开口的机会,就将电话挂断了。
竺君心里是难过的。
当初,宋宴是真帮着东奔西跑,替他们姐妹出谋划策。
而现在,自己信誓旦旦的,给了他希望,却反让他更加失望。
竺君深感愧疚,实在也没有什么可再做的。
而郦道安大约是见她老缠着他问杨晓月的事,唯恐她再开口。
这天夜里,竟干脆在书房过了夜。
今年过年较早,月底便是春节。
近几天,节日的气氛开始变得浓烈。
在明面的热闹之后,硝烟也在渐起。
龙城的陈局在凌晨两点突然拨了个急电给方明。
待方明察觉,立即回拨过去,已无人接通。
多年老刑侦的直觉让方明察觉到不对,他一跃而起,披了件军大衣就跳上了车。
边发动车子,边给郦道安打电话。
“老陈有危险,我现在去龙城。”
这是方明留给郦道安的最后一通电话。
随即,方明失踪了。
他的车在第二天早上五点十分,于上京往龙城高速路口交接处被人发现。
当时已撞得稀巴烂。
车上除了一件染血的军大衣,便只剩下被抽了一半的烟盒。
郦道安得知消息,立即派人封锁,搜查。
放着符合年节气氛音乐的街道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都是喜气的。
天冷,挡不住即将迎接新年的那一颗颗滚烫的心。
谭业翘着两条腿,看新闻频道播报着今天早上高速路上挂在栏杆上的那辆破吉普。
他忍不住嘴角往上勾。
忽感到一阵刺痛。
正光着两条大腿挂在他身上,替他刮胡子的女人被他一巴掌,扇到了地板上。
乒铃乓啷,砸了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
门外立即有留着寸头的小子进来,手脚利索的把女人拖出去。
随即,听到外边凄厉的几声惨叫。
秦言从门外进来。
谭业拿着毛巾一边擦脸上的须胡水,一边往秦言身上看。
“秦少来了。”
“刚好,尝尝我这泰式的早饭!”
便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秦言冷冷的睇着谭业。
未发一言。
谭业眼珠子转了转,又笑:“怎么了,这是?”
秦言薄唇微启。
声嗓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竺敏妍是我的人。”
“我尊重你我合作,留她在里受苦,你若再敢打她主意。”
秦言盯着谭业:“上京城不留阁下。”
秦言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半点脸面都未给谭业。
谭业面上的笑痕直淡下去。
嘴角那被刮破的一点血痕,衬着他越发阴冷的脸,十分的刁诡。
齐峘过来时,刚好撞见秦言离开。
大厦将倾啊。
齐峘松了松领带,吊儿郎当的往里走。
面门前一只杯子砸过来。
齐峘身子往边上一侧。
那只杯子砸到门边柱子上,又摔到地上,粉身碎骨。
“谭总。”
齐峘眉梢扬着,嘴角勾着笑:“一大早,火气挺大。”
谭业在他跟前,不加掩饰他此时的不痛快。
“你还敢来!”
齐峘便往谭业刚刚坐着刮胡子的那张长椅上一靠。
整个后背都支在上头。
两条长腿交叠着,晃了晃。
“是你说女人如衣服。”
“我对竺君一直有好感,谭总您不知道?”
他嘴上问着,眼睛里却并不在意。
谭业好好的心情,被接连来的两个人给搞得没剩多少。
他抬手指着外头:“滚蛋!”
“我知道竺长肃女儿在哪儿。”
谭业眸子瞠着,盯住齐峘。
“你别这么看着我,竺长肃是我搞残的,谁让他给竺君下药。”
“我想要的女人,轮不到他插手。”
“竺长肃那女儿,我可没兴趣。”
谭业眯了眯眼睛:“齐峘,你近来很猖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