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郦道安的名字,竺君不由屏住了呼吸。
“谢他什么?”
“他做的那些事,我都没脸提。”
“安娜,所幸他现在知道谁是珍珠谁是鱼眼儿,趁着你搬过来住,再给他个机会,好不好?”
“阿姨,别说这些了,你看这本怎么样?”
竺君慢慢的往外退。
到书店门口那几步,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坐在车上,管家和她说了什么,她一概听不到。
只是心里闷得慌。
他但凡没和她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她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索性,她从来都知是假,也未当过真。
只那被人愚弄的难受劲,一时半会,没法散去。
竺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把眼泪压下去。
郦道安手在心口按了几下。
孟超正说着话,转过脸来看他:“怎么了?”
郦道安板着脸,不知她好好的又为的什么,掉了眼泪。
深吸了口气。他道:“继续。”
孟超迟疑道:“我的意思,你既已买下安家绝大部分股份,不如就此进入董事局。”
郦道安哼了一声:“你不知道谭业与安娜已签了注资协议?”
“那又如何?只要你肯参与......”
郦道安抬手,阻止孟超继续说下来。
他脸色不是太好看。
“我并没有因安娜的缘故,才有这提议。”
孟超道:“由着谭业掌控安家,不如你抓在手中。”
“安家在上京城牵连的圈子不小,当真落到谭业手里,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
孟超吐出口气来:“都是个极大的隐患。”
郦道安当然知道。
假如安娜是个可信的,他不必多想,早将安家拿下来。
但安娜别有所图。
这步棋谁走错,谁就成了陷阱里的猎物。
郦道安心猛的,又抽了一下。
他忽的站起身来:“这件事,稍后再说。”
他说时,便要往外走。
孟超忙道:“不等方明了?”
郦道安道:“医院里的事,你跟他说。”
孟超前些天去了一趟被抓看护的老家,顺着他家人那几条线。
包括竺长肃这个方向,查出了点门道来。
原是和郦道安一块儿约了方明。
郦道安出来就上了车。
吩咐花旭:“问管家,她在不在家。”
不必郦道安细说,花旭也知道他口中这个“她”是谁。
得知竺君刚回的天枫苑。
郦道安沉声道:“回去。”
花旭看郦道安神色不是很好,也未多问。
从这儿去天枫苑,刚好顺路。
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车便进了天枫苑的闸口。
管家忙过来开了门。
迎着郦道安下车,道:“竺小姐回来就上了楼。”
郦道安板着脸,“嗯”了一声。
边往里走,边问:“她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管家回道:“去见了那个叫齐峘的小伙子。
“竺小姐把她做的学习资料给了他,回来路上,又去了趟书店。”
郦道安脚下步子停了下来。
“凤凰路的书店?”
管家愣住,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郦道安沉了口气。
大步往里走。
竺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鼻子发痒,又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从外边回来,她就开始不间断的打喷嚏。
鼻子痒得厉害。
眼泪也流个不停。
这两天降温有些严重。
昨天大半夜她又跑了一趟医院。
竺君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她免疫力一直都不太好。
刚洗了个热水澡,心想着会好一点,反倒是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竺君拿毛巾盖在脸上,鼻子堵得更厉害了。
热毛巾捂得她五官发热。
她将毛巾摘下来,吐了口气。
鼻子才通那么一瞬,很快又堵住了。
不受控的又狠狠打了个喷嚏。
眼泪直往下掉。
竺君难受得拿水往脸上扑。
系好睡衣的带子,她推开门出来。
拿了暖手袋,往被子里去。
被子里也冰冰的,并不暖和。
她将被子牢牢的卷在身上,想着,睡一觉,出一身汗,醒来大约就会好了。
身后发出声响。
竺君翻身看过来。
郦道安沉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
“郦先生?”
竺君惊讶,坐起身来。
那涌到鼻端的一股冲动,让她险些又要打喷嚏。
忙深吸口气,忍住了。
只是生理性的眼泪却忍不住。
竺君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纸巾。
郦道安三两步走了过来,将她拿了纸巾想擦眼泪的手一把抓住。
双眸幽深。
离得这样近,竺君能清晰看到他眼中裹着的一丝期待。
期待?什么?
她心跳了一下。
张了张嘴:“郦先生?”
他却忽然将她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你.......”
他想问,她是不是见到安娜与他母亲在一块,才会情绪失控。
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是时候。
还不是跟她说这些的时候。
郦道安眼睫微往下垂了垂,掩去了眸中的颜色。
松开握着她腕子的手。
他问:“不舒服?”
竺君看不懂他几度变幻的眼色,迟迟的点了点头:“嗯。”
“好像有点感冒。”
她说时,又忍不住打喷嚏。
忙偏过小脸,拿手捂住了嘴。
虽好歹忍了回去,可眼泪却被逼得不受控掉下来了。
郦道安的心猛抽了抽。
他有些意味不明的盯着竺君。
“真的,只是不舒服?”
竺君不太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是。”
“刚吃了感冒药,但好像已经发作了。”
她小脸皱皱的,苦恼道:“我该早点发现的。”
“郦先生,你离我远一些吧,别把病气过给你。”
她边说,边主动拉开了跟郦道安的距离。
郦道安一口气噎在心中,上不来,下不去。
心情和过山车似的。
她竟只是因为感冒,打喷嚏才掉眼泪?
和他所猜测的.......毫无关系?
他眸底的一点点光在慢慢褪去:“去书店买了什么?”
竺君心陡的跳了一下。
她未着急说话。
隔了一会儿,才道:“没买什么。”
“才刚走进书店,就觉得头有点晕,没买东西就出来了。”
她在书店里听到了什么,没有和他说的必要。
竺君笑了笑,缓声说道:“齐峘说想学工科,我工科不好,买什么都太早。”
“看看再说吧。”
郦道安已噎得嗓子都快肿。
齐峘?谁要跟她说什么齐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