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要数学底子好,高考时,我数学也只能算不差。”
“好是算不上的。”
竺君真情实感的说着:“让我去教他,我怕自己耽误他。”
郦道安已没耐性继续听她说下去。
他拉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竺君见状,不由抬头朝着他看。
满眼的迷惘。
郦道安瞧着那双因感冒而雾蒙蒙的眼睛。
明明那样清澈干净,却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郦先生?”
他理都未理她,三两步到了门边。
将房间门一拉,就走了出去。
竺君定定的看着被甩上的门板,她头疼得厉害。
浑身骨头也开始酸痛起来。
现在,她很想躲在被子里,沉沉的睡上一觉。
但郦道安刚才显然是不高兴了。
竺君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若没有书店里的事,因着他对行宇和敏妍的恩情,她即便不舒服,也要跟过去的。
哄一哄,也没什么。
她不是曾经的竺二小姐了。
没有什么放不下身段。
可想到刚刚在书店听到的话。
竺君又不愿意了。
她心里很别扭。
别扭着呢,刚吃了的感冒药副作用发作。
她眼皮撑不住,人往旁边歪,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郦道安擎等着她过来,说两句软话。
他也能给她个台阶下。
她未开窍,他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外边有人敲门。
他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往门口走了几步,等了等,又走了几步。
几乎快要走到门边上。
外头半点声响都没有。
郦道安那口气从心口噎着,又冲到了脑门上。
他真的是.......
推开门走了出去。
郦道安喊了几声管家。
管家便从楼下快步小跑了上来。
他脸色很不好看,下巴抬了抬:“去,看她在干什么?”
管家很想说,你不是才从房间出来?
看郦道安的脸色,猜了个大概。
忙点头,就要过去。
却又被郦道安给喊了回来。
“算了。”
他抿了抿快成一条直线的嘴角。
“你让厨房煮点姜汤,一会儿给她送过去。”
“看着她喝完。”
郦道安说着,他往楼梯那儿走:“我还有事。”
便开了车出去了。
管家往房间这儿来。
看房门关着,敲了两下,也不见里头答应,便未往里去。
过了两个小时。
太阳西沉,天黑了下来。
竺君才从楼上下来。
吃药后,睡了一觉,虽骨头还有些酸疼,比之前好了一点。
她下来转了一圈,没瞧见郦道安。
就问管家:“郦先生不在?
“先生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竺君点了点头。
她有些庆幸。
把生着闷气的郦道安丢在一边,她自己呼呼大睡。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胆儿肥了。
还好他出去了。
“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管家以为两人闹了脾气,竺君有心想服软。
就道:“这倒没说。”
“但先生惦记你感冒,让厨房熬了姜汤。”
“还让我一定看着你喝完。”
说时,阿姨将姜汤拿了进来。
那辛辣的气味往鼻子里冲,竺君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我好了不少,用不着再喝姜汤了吧?”
管家道:“先生一片心意。”
“是啊,先生很担心你。”
阿姨也在一边帮腔。
竺君望着那送到鼻子跟前的,冒着热气的姜汤,忍不住想走。
“我吃了药了。”
她还想挣扎。
阿姨道:“一口气就喝完了。”
“这可是先生的好意。”
竺君深吸了口气,心道,什么好意,蓄意报复才是。
他明知道她不爱喝姜汤的。
捏着鼻子将姜汤灌了下去,竺君坐到沙发上,舌尖火辣辣的消不下去。
心里骂了郦道安一百遍。
郦家老宅。
郦老爷子的书房,郦道安一连打了个两个喷嚏。
郦老爷子瞅了他两眼。
“感冒了?”
郦道安捏了捏鼻子。
没说话。
“事情越多,越是要保重身体。”
郦道安点头:“知道了。”
“你妈说,安家的女儿,是你同意住进来的?”
郦道安“嗯”了一声。
“既不喜欢,就别耽误人家。”
“女孩子的青春和名声,比不得男人。”
郦道安道:“我知道。”
“这件事,我有别的考量。”
“等有了眉目,我再跟你说清楚。”
郦老爷子看了他几眼,未追着往下问。
“你和安家的事,是你母亲做得不对,你要取消婚约,我原也没意见。”
“道安,我一向认为你是个有分寸。”
郦老爷子话头一转:“前些时候的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能忍到这时才问,委实不容易。
郦道安笑道:“忍不住了?”
郦老爷子举起拐杖,作势往他身上打。
郦道安也不躲,道:“这事,我是该打。”
郦老爷子的拐杖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沉着脸:“认真了?”
郦道安道:“有这想法。”
“道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竺家牵涉到的,可不仅仅是经济上的作风问题。”
“一旦你插手了,你要想想郦家,想想郦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身家性命!”
“爷爷。”
他难得这么认真的喊郦老爷子。
郦老爷子花白的眉毛紧皱了起来。
郦道安道:“竺长年真是因主持开发案不公而受了牵连?”
“你我心里都很清楚,那只不过是个引子。”
“竺长肃胆敢和跨国大案的主谋合作,他背后站着什么人,不过那几个。”
“一两桩集团作恶,抓得干净,可那些能在国内国外横行霸道的人呢?”
“留着他们,抓得干净吗?”
郦老爷子神情肃凛起来。
郦道安说:“您既心系家国,不该只是揪那一两个老鼠啊,爷爷。”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郦老爷子缓慢的,满腹感情的念了一句。
他双手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郦道安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郦道安应了一声。
郦老爷子又转过身来,盯着他道:“竺家的女孩子,你既有心,必要人家愿意。”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脸皮颇厚:“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