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样柔弱的一个人,让那样霸道的毒打入体内,反复遭受临床试验。
郦道安早知道,那会对她身体有不可逆转的伤害。
可再见到她。
望着她无声的和他说,她说不了话了。
郦道安定定的望着她。
他将她的手握住。
掌心里的小手不如从前柔软。
过分的消瘦,令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蜷缩着,都能硌得他手心发疼。
竺君见他不说话,她被他握着的手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而后往身后瞧了一眼。
意思是询问竺敏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段时间,竺敏妍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郦道安看到沈冕又往台上去,大有接着沈三的话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收回视线。
微低着头,跟竺君道:“别在这里站着。”
他带着她往前走。
郦道安步子不大,时不时的停下来,显然是在迁就她。
竺君却是一步三回头。
知道那人是敏妍,她恨不能现在就过去,问问敏妍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郦道安将人带到了隔间的小房子里。
把门关上,外边的吵闹瞬间就与他们无关。
竺君被他抵在门上。
他将她的双手握着,视线不停在她脸上逡巡。
她知道自己现在并不好看,她照过镜子的。
竺君侧过了脸,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郦道安将她的小脸固定住,前额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想知道什么?”
“我告诉你。”
他想说的其实并不是这个。
他想说,她瘦了这么多,他心里疼得很。
他想说,他去看过她,却不敢肯定她会不会想要再看到他。
站在白梨公寓楼下,他抽了一整晚的烟,望着楼上的灯亮了,又等着楼上的灯暗了。
想她那时在做什么,想她是不是已经睡了。
他甚至拨过她从前的电话号码,但回答他的是冰冷机械的女声。
他想告诉她,他虽在人前坚定,心里却一直都很忐忑。
假如她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不会再打搅她的生活。
她一直都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他知道的。
可是,怎么都放不了手。
虽然不愿承认,可他栽了。
竺君听到郦道安这么说,张嘴便想说话。
可努力了半晌,却只发出几声粗哑的,分辨不清的音符。
她无助的望着他,嘴唇抿着。
郦道安指腹按在她唇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竺敏妍是怎么跟沈家三房联系上的,我暂时也不清楚。”
“我比你早知道了一天。”
“她和沈家三房达成了某个协定,具体,还需要跟她本人确定。”
“但在眼下,她不希望任何人打搅她。”
“竺君,她应是在为你父亲的事奔波。”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郦道安凝着女孩担忧不已的双眸,温声道:“我会保持与她的联系。”
他说出口的承诺,竺君是信的。
她点了点头。
无声的说着“谢谢”。
从前她也和他说“谢谢”,远没有这次,让郦道安这样心疼。
他吻了吻她的指尖。
“我来这里做什么,你知道了?”
竺君黑白分明的眼朝他脸上看去。
她点了点头。
郦道安又问:“生气吗?”
她眼神复杂起来。
垂下目光,竺君想摇头,但又无法诚实的否认。
可要她说生气,她又没立场。
“你可以生气。”
郦道安将人搂了搂,靠在她耳边轻声道:“竺君,你该生气。”
“我怎么还能和别的女人结婚?”
“我得对你负责。”
竺君被他困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低哑着嗓音,一字一句的说。
听他心跳声,咚咚咚的跳。
她耳朵尖在泛红。
她脸颊也被他身前的布料摩挲得有点热。
竺君挣了挣。
她想推开一些。
郦道安手紧了紧,还是放开了。
两人静默的在房间里站了一会,门外传来了敲击声。
郦道安抬头,往竺君身后门板上瞧去的眼神,十分的锐利。
带着一丝不耐。
他抬手,在她发上抚了抚。
“先出去。”
说时,郦道安将竺君往自己身前带,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侍应生模样的小子。
压着头,低声和郦道安说道:“沈二爷在找您。”
郦道安应了一声“知道了”。
将竺君往那人跟前推了推:“你送她去......”
话说到一半,又绕了回来。
望着那侍应生道:“你去告诉沈二,我这就过去。”
边说,边又将竺君的手握紧了,带着她往外走。
竺君有点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跟着他走了两步,才将被他拽着的手往后一缩。
郦道安停下来。
竺君比了比,示意他,她自己能走。
她站在灯光下,小脸瘦得下巴尖尖。
因无法开口说话,更添了柔弱。
郦道安捏了捏她的下巴:“我为谁来的?”
“走吧。”
他这么温声和气,既让竺君陌生,又让她有点心热。
她垂头,看到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眼睛微微眨着。
有点脑袋空空。
白梨从时鸠这过来,看到竺君不见了,当时便急了。
转身就要去找。
但一想,在这块地方,也没有旁人会对她动心思。
倒又安心下来。
郦道安把人带到她跟前时,白梨刚喝完小半杯香槟,想换一杯鸡尾酒试试。
眼梢微挑。
白梨一点也没有把人藏起来叫人戳穿后的心虚。
她漂亮的眼眸睇着竺君,不知是因灯光还是旁的什么染了微红的小脸。
开口声音婉转轻媚:“郦先生手脚够快的。”
郦道安眼皮挑着看了她一眼。
显然并不将白梨放在眼里。
他捏了捏竺君的指尖,温声说:“别乱跑,这里坏人多。”
那声嗓,令和他相识多年的白梨浑身一震。
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郦道安又抬头,冷着脸,告诫她:“照顾她。”
白梨瞬间眉头紧皱。
不客气的话就要说出来。
郦道安又不咸不淡的加了一句:“既上了船,便要瞧准了风向。”
白梨一股气噎在嗓子眼。
她眼珠子转了好几下,才将心口那股窝囊气给咽下去。
郦道安一走,白梨没好气的骂了句家乡话。
竺君眨了眨眼。
没听懂。
白梨转头,看她呆呼呼的,笑:“没听懂?”
竺君老实的点头。
“没必要听懂,不是好话。”
白梨想摸摸她的脑袋,看了看竺君脑袋上戴着的网纱帽,又收了回来。
忽然,白梨眸光微暗,她下巴冲竺君抬了抬:“好戏开始了。”
竺君扭头,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