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
低哑的嗓音贴在她耳边。
竺君眼睫不停的眨着。
轻轻的,颤巍巍的。
矫怯怯的。
郦道安看着,忍不住抬手,指腹贴在她耳朵上,轻轻捻了两下。
竺君睁了眼,却并未将眼皮抬起来。
只低垂着,似不大想看他。
郦道安失笑:“羞什么。”
“我们是合法的。”
竺君捏着两只手,闻言,她出手,将他握在手心里把玩的钥匙夺了过来。
鼓足了勇气,才仰起小脸来,拎着钥匙,在郦道安面前晃了晃。
她脸上可算是有了光。
郦道安将她手握住。
连带着将那钥匙也一块握在了手心里。
便将竺君带着,往外走。
两人上了车,直往银行去。
路上,郦道安打了通电话,让花旭与银行负责人越好。
他们到时,一叫刘经理的,已在大堂迎着。
见他们的车过来,快一步推门出来,邀他们进去。
竺君有点紧张。
郦道安在她耳边说,这把钥匙后头放着的,是大房当年离开时,分下的一块蛋糕。
无论资产还是隐秘,都是独一份。
这几年,二三房不断折腾,沈家资产早就缩水不少。
否则,何至于两房人都想填一个女儿进郦家,图着延续富贵。
再一个,郦道安提到隐秘......
他未说得很清楚,竺君却从他口中听出些,对她父亲有益的可能。
郦道安说,沈家大房选女婿,也不是随随便便选的。
也就是说,早在她母亲和父亲成婚之前,她父亲很可能就已经参与到大房事务中去。
那她父亲眼下的危机,转折点很可能就在这份隐秘之中。
竺君想到这里,便觉得热血沸腾。
她下意识抓住了郦道安的手。
指尖都钻到了他手指间里去。
郦道安低头看她。
就见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张小脸像张弓似的,紧绷着。
他指腹在她指尖上轻轻移动了两下,表示安慰。
竺君未能察觉。
这时,经理已带着他们进到了保险箱内部。
站在门口,刘经理道:“两位,请便。”
说时,让到了一旁。
郦道安便将钥匙递给了竺君,示意她往里走。
竺君讶异,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拉了郦道安的手,在他掌心里写字。
问他为什么不一起进去。
郦道安眉梢挑了挑:“我不是好人。”
竺君没明白。
郦道安便松了手,在她肩上,轻轻的推了一下。
竺君看了他好一会儿,还是独自一人往里去了。
找到保险柜,她用钥匙打开了柜子。
里边有好几个文件袋。
放在最面上的是各种动产及不动产,底下是另外一把钥匙,文件袋的封面上写着“珠宝首饰”。
竺君将这个袋子放到了一边,又往底下看。
便见着几个用火签封印起来的文件袋。
她迟疑着,将这几个袋子拿了出来,而后便关上了保险柜。
郦道安在外边站了不到一刻钟,就见竺君出来了。
他视线先落在她小脸上,之后才落在她手里拿着的几个文件袋上。
竺君冲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便和刘经理告辞,回了别墅。
才刚回去,又接到沈冕秘书的电话,说送给竺君的东西已经送过来。
让竺君出去签收一下。
竺君当沈冕说说而已,动作如此之迅速,她是真没想到。
她想让郦道安陪着一块出去的。
郦道安只道,由着自己出去即可。
说完,便兀自往楼上去了。
竺君有点不安,望着郦道安已往楼上去的背影,又无可奈何。
只好独自往门外来。
就见着一个看着上了点年纪的中年男人,身形倒是保持得极好,站在车门边。
看到她出来,视线立即集中到她身上,微微点了下头。
竺君推开铁门出来。
“竺君小姐。”
那人开口道:“我姓古,古朗。”
“大小姐当初回来时,是我去机场接的她。”
他说到“大小姐”,竺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口中的“大小姐”是指的她母亲。
竺君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古朗倒是十分坦荡,任由竺君在他面上望着,双手覆在身前,一副恭敬但绝不卑微的模样。
竺君忽觉得,古朗和谁有点像。
眉间紧蹙了起来。
古朗看竺君像是想了起来,便接着往下说道:“谭业是我表弟。”
“当年,是我引了大小姐去那个巷子,将他救下来。”
“我原想着,大小姐心善,能收留了他,也能叫他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走上正途。”
“却没想到,他竟是一错再错。”
“是我对不起大小姐和老爷。”
竺君不由长长的吸了口气。
她下意识往回看,仰头,果然看到郦道安在二楼阳台上,往她这儿瞧着。
所以,郦道安是有意让她单独出来,跟古朗面对面的?
古朗看竺君不说话,便不再继续往下。
他将车子的后备箱打开,后备箱里是几盒珠宝,还有一把钥匙。
“这是沈二爷给您的见面礼,这边是沈三爷给您的见面礼。”
竺君看到盒子都是双份的,应当是沈冕和沈鑫给了同样的东西。
她并不太在意这些,示意古朗将车子的后备箱关上。
她指了指院子里,让古朗把车开进去。
又示意,自己要跟他聊聊。
古朗看了竺君一眼,颔首。
便绕到车前座去,按照竺君的意思,将车开进了院子里。
他将东西叠着,抱在怀里,跟着竺君往客厅里走。
竺君已经急匆匆找出了她的手机来,示意古朗坐下。
她问:“你说谭业是你表弟,那他做过什么,你都知道?”
古朗眼中掠过愧疚。
“他离开之后做过什么,我并不清楚。”
“自他冒名顶替,便再未和我联系过。”
竺君缓缓的吐了口气:“你还知道什么?”
“你今天过来,应当不是为了和我话家常的。”
古朗说“是”。
“郦先生的助理提前联系过我。”
说时,指了指竺君刚才从银行拿出来的,尚未开封的文件。
“大小姐当年回来时,让我帮着整理了这些东西,她说,倘若有一天,她的女儿回来。”
“她让我帮帮她的女儿。”
“这些东西为避免落到旁人手中,是加了密的。”
“竺大小姐回来时,我曾打算将告诉她保险柜的事,但很可惜。”
“你是说,我姐当时回成为三房的义女,也是因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