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朗回答:“是。”
“竺大小姐想借沈家的力,帮姑爷翻案。”
“但她后来发现沈家与姑爷的案子有牵连,便想留在沈家,调查清楚。”
“我姐查到了什么?”
古朗看了一眼那几个文件袋。
竺君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转移过去,立马弯腰,将那文件袋拆开。
里边是好几页的文件。
竺君拿起来,瞧着是一份份财务报表似的。
上面列着的公司名称,她未曾听过。
古朗将其中一张拿起来,又捡了一支笔,在每一行的几个数字上圈起来。
然后开始解读。
“这是大房当年在沈家的产业,这几家公司已都并入二房与三房手中。”
“这几个人,是当时参与并购案的主要推手。”
“这是当时公司开户的账号以及基本财务状况。”
“至于这些......”
古朗看了竺君一眼:“是大房当年离开沈家的根源。”
竺君在楼下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郦道安趁着这段时间,在书房处理公事。
快到十一点时,他结束了会议。
出来,看到客厅里只剩下竺君一人,古朗早已离开。
她微微勾着身子,在看桌上摊开的一页页纸张。
十分仔细、认真。
郦道安来到她身后,她都未能察觉。
是他拿了她手中一张纸,她才反应过来。
眼睛睁得大大的。
郦道安将她手里的纸张整理一下,放到一边,问:“该吃饭了,不饿?”
竺君蹙了蹙眉。
他不说,还不觉得。
这会儿,倒像是真的有点饿了。
郦道安卷了卷衬衫袖子,往厨房间去。
见竺君又要弯腰整理,回过身来,将她手拖着:“给我帮忙。”
竺君被拽着,不得不暂时放下手头的东西。
厨房间的冰箱里早就放满了肉蛋菜。
郦道安问她:“想吃什么?”
竺君脑袋里空了一下,一时没能想到。
郦道安这时正巧将冰箱打开。
她见着里边有花菜,便指了指花菜,又指了指鸡蛋。
郦道安笑:“这么好养活?”
竺君被他看得有些不大习惯。
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加掩饰。
微微别开视线,竺君伸手去拿鸡蛋。
被郦道安抢先拿了过来。
“站一边看着。”
竺君眨了眨眼睛,他不是让她来帮忙的吗?
郦道安说完,便开始行动起来。
鸡蛋打散,放了虾仁,隔水蒸。
花菜剪成小朵,焯水。
又拿了新鲜的银耳和胡萝卜。
拿小碗开始调料汁。
竺君视线落在那胡萝卜上,她想起有一回,跟着郦道安去超市。
她问他要吃什么,他买了好多胡萝卜。
她还以为他爱吃胡萝卜。
那几天,真是吃得她脸都快黄成胡萝卜了。
想到这里,竺君忍不住抿着唇笑。
郦道安刚将花菜拌好,回头瞧她,就见她抿着唇,偷偷的笑。
顺着她视线,落在那剩余的几根胡萝卜上。
郦道安也不由的牵了牵唇角。
将排骨放到烤箱里。
他侧过身来,单手扶在料理台上,目光直视她。
被人抓个正着,竺君想躲都没法躲。
她脸颊红红的,眼波流转。
张了张嘴,要和他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偏偏自己又出不了声。
便拉了郦道安的手,晃了一下,想在他手心里写字。
却才刚抓到他指尖,就被郦道安将手甩了开去。
瞥了她一眼。
“脏。”
竺君有些不高兴。
她看着他转身去看排骨烤得怎么样,有意往外躲。
趁着郦道安不注意,便跑到了外边。
郦道安将排骨拿出来,她人已溜得不见踪影了。
他失笑。
眉眼间都是松泛的神色。
她在他身边越来越恣意,真是个好现象。
竺君有些心神不定。
她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晃着两只脚。
无意识看到自己穿着袜子的一双脚。
心陡的凉了下来。
像是兜头一盆冷水,忽然就清醒了。
郦道安端着鸡蛋羹出来时,就见她沉默的望着地板发呆。
他喊了她一声。
竺君定了定神,才抬头。
郦道安立即发现了她眼睛里的不同。
刚刚从厨房里出来时,她眼里还是亮亮的。
这时,却显得十分沉寂。
郦道安眉间蹙起,不由看向桌上的那一堆文件。
他方要起身,竺君便敏锐的察觉到他误会了什么。
慌忙站起来,伸手抱住了他。
她说不了话,只能用力的,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仰头去看他。
郦道安很想问她“怎么了”。
腮帮子咬着,最终选择坐回去。
他看似极快的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将勺子递给竺君:“吃饭。”
可竺君看着他绷着脸,知道他这股气是没过去的。
她深吸了口气。
纸笔太慢,还是拿了手机过来。
“刚刚古朗和我说了一些事。”
“我父亲会被抓,和我母亲这一房是有关联的。”
“那些,是我外祖父他们当年离开沈家的真正原因。”
“沈家很可能陷入了一些不法的事。”
“一年多前,沈家的人曾找过我父亲,面上是我母亲当年找沈家帮忙的事的一个后续。”
“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竺家的珠宝生意,一年多前,在上京城已颇有些规模。”
“而我父亲结交的一些人,大约是沈家极想要认识的。”
竺君说时,看了郦道安一眼。
这其中,就包括郦道安的爷爷。
很显然,郦道安应当是了解了些过去所发生的,这才会引导她去开银行保险柜。
竺君以为这能转移郦道安的注意力。
却不想,他并不理会她说的这些。
只很坚定的将她拿着的手机夺过去,反把勺子塞到她手中:“先吃饭。”
竺君皱着眉看他。
郦道安同样眉间微蹙,凝着她。
不过几秒钟,竺君败下阵来。
长长吐了口气,顺着他的意思,舀了一勺鸡蛋羹放进嘴里。
不得不说,郦道安的厨艺和阿姨相比,也并不差多少。
尤其是他近来常下厨,竺君恍惚觉得,他做的饭菜比阿姨做的,更合她的胃口。
鸡蛋羹咸淡适中,虾仁新鲜,一点腥味也没有。
但蛋羹里既没有葱姜,也没有酒味。
竺君原是不大乐意的拿起了勺子,不知不觉就将一小碗蛋羹吃完了。
郦道安拿了纸巾递过来。
竺君赧然,忙接了,在嘴角掖了掖。
见她吃好了,郦道安才说:“你父亲的案子,转机原就在此。”
“这一趟带你过来,也是这个目的。”
竺君心下顿喜,不由直直望着他。
郦道安看了她一眼,紧跟着道:“但最终如何,还要看你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