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超刚好过来,替他父亲值夜。
看到不远处熙熙攘攘。
他快步过去。
“怎么都围在这儿?”
看到被护士长抓着的人,孟超不由抽了口气。
女人头发散乱,脸颊红肿,眼睛也是青紫的,手背上也有淤青。
且这女人是,竺君!
孟超忙从护士长手中把人夺过来。
喝了一声看热闹的:“都没事干了?!”
围着的医护人员见小院长发火,忙都散了开去。
孟超把护士长留下:“怎么回事?”
护士长道:“这位小姐一身是伤的进门,看着像是家暴,大家就想帮帮忙。”
“帮忙?”
孟超不客气道:“我看你们是看热闹!”
护士长脸上有点挂不住:“我刚想问清楚,要真是家暴,也好替她报警。”
“但她的耳朵好像听不见了。”
孟超惊到。
他忙转过脸来,想问一问竺君,却见竺君已往电梯那儿去。
孟超抬手挥了挥,示意护士长忙她的去。
他赶紧追过去,拦住竺君。
“你怎么这个点跑这儿来了?郦道安知不知道?”
竺君看着近在眼前的孟超,她清楚知道孟超在和她说话。
可是说的什么,却没有一个字能清晰的落入耳中。
她两只耳朵都只能听到“轰隆隆”的轰鸣声。
像是海水倒灌进了耳朵。
竺君知道自己现在这情况很不正常。
可她顾不上这么多。
她问孟超:“我弟弟在哪儿?”
“他动手术了吗?”
“手术是不是成功?”
孟超也是刚刚在吃宵夜的时候得知竺行宇被人下了药。
他父亲想赶回来的,被他拦住了。
他道:“暂时还不清楚。”
说完,见竺君仍是一副焦急的样子望着自己,孟超抿了抿唇。
他伸出胳膊,示意竺君将手搭上来。
他慢慢的张嘴,一个字一个字,对着竺君说道:“我带你去。”
竺君读懂了他的唇语,连连点头。
她将手搭到他胳膊上,随着孟超进了电梯。
孟超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小腿。
是被人拖拽造成的伤痕。
她怎么会伤成这样?
将竺君带到了手术室外面,竺行宇还在抢救。
他刚做的心脏手术,还未度过危险期,又被人下了会导致心梗的毒药。
说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
好在郦道安早前安排了国内一流的团队24小时守在竺行宇病房外。
否则,早在发现竺行宇中毒的那一刻就已回天乏术。
孟超看竺君急切的站在手术室的门外。
她那张脸被打得不成样子,身上的睡衣也肮脏不堪,还带着血迹。
可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那双眼睛直直看向手术室内,她没有自己,只有她弟弟。
孟超是独生子,却在这时感受到了竺君对自己家人那真切的,不顾一切的爱护。
他只知她以美貌惑人,身姿、气度都易叫人神魂颠倒。
可今天,他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孟超犹豫着想让她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
但她在此时,显然根本不可能会理会这种......小事。
孟超看了一眼双手交握,似祈祷、哀求的望着手术室上方红灯的女人。
他走到走廊一边,找到郦道安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而此时的郦道安,被半路找过来的郦母拦住了去路。
“安娜回去了。”
郦母望着眼前的儿子:“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郦道安看了一眼腕表。
耽搁了半个小时,不知医院里情况怎么样。
他喜怒不形于色,抬眼看了看郦母:“这么晚了,您找我就为这件事?”
“什么叫就为这件事?”
郦母憋着一股火。
她握了握手指尖:“安娜是你未来的妻子!”
“所以呢?您想让我怎么做?”
郦母深吸了口气。
对这个儿子,她是既骄傲,又无奈。
“道安,你知道郦安两家的联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在外面怎么样都不能影响你的婚姻!”
“她告诉你的?”
郦母想要隐晦的提醒儿子,点到即止。
什么人才是该重视的。
什么人就当是玩具,花点钱,寻个开心就算了。
可郦道安几乎是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郦母的脸色都变了,险些绷不住:“你这次真的是太荒唐了!”
“安娜是多好的姑娘!”
“你明天早上就去安家把人接回来,下个月,下个月月初是好日子。”
郦母喘着气:“你们两个,把婚礼办了!”
郦道安眸色深深的。
他修长的指尖在杯壁摩挲了几下。
突然冷笑了一声。
“订婚不必我在场,婚礼又何必非要我参加?”
他起身,将外套拎在手里:“既然母亲觉得该办,那就办。”
“不必特意来通知我。”
他多少带了恼意。
郦母哪有听不出来的?
当初骗他回国订婚,他没肯出席,她为避免安家丢脸,擅自做主,上台公布了订婚喜讯。
郦母当他不反对,不拒绝,便是同意的意思。
眼下听来,就知道他还是不乐意的。
可......
“你和安娜这么多年,怎么都处出感情来了。”
“况且之前,你们俩不是挺好的?”
郦母急道:“你现在是昏了头!等想明白......”
“我想得很明白。”
郦道安已起身往外走:“她愿意就结,不愿意,婚约可以取消。”
“郦道安!”
郦母真恼了:“你是不怕旁人看笑话!”
郦道安头都未回:“谁敢看我郦家的笑话!”
他大步往外走。
郦母想追上去,又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气。
她越是逼得厉害,只会适得其反。
她长吐了口气,一向端庄文雅的贵妇人,这时气到手都有些抖。
说不通郦道安,她只能解决掉那个女人。
不管怎么样,她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她儿子的好姻缘。
郦道安重新坐进车内,孟超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到孟超在电话里说什么。
郦道安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便将孟超的电话给挂了。
郦道安打了个电话给管家,得知竺君开走了一辆地库的车。
他吐了口气,将车开出去,眸中深不见底。
竺君开了他的车。
能得知开了他车的竺君的行车路线......
整个上京,敢动他车的人......
郦道安头一次知道,他身上也有着反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