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竺君和校长提会把整理好的目录都交给学校。
以后便不想再以顾问的身份过问图书馆的事了。
校长极力挽留。
见竺君坚持,也只能无奈答应。
却又提起了继续学业的事。
学校这段时间试行网上授课,校长提议竺君可以跟着一块学习。
见竺君犹豫,校长让她回去考虑好了再答复他。
她并不是不想继续读书。
只是.......
见竺君又叹气,阿姨问:“担心啊?”
竺君将拌好的凉菜放到一边,转身去拿瓷盘。
“我来。”
阿姨将瓷盘拿过来,放到竺君手边。
竺君道了声“谢谢”,用筷子将凉菜倒出来。
“这几天路况是很不好,晚间新闻说高架上又出了连环车祸。”
“先生要回来,肯定得走那条路,难怪你担心。”
竺君摆盘的手顿住。
“刚播的晚间新闻?”
阿姨说:“是啊。”
“应该没事吧。”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阿姨道:“也要问问先生,今天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这还有几块鸭血,我今天买菜时,人家送的,先生要是不回来,我就拿来烧个汤。”
郦道安不大爱吃内脏类的东西,这些什么鸭血,见到了,眼皮都内吊起来。
竺君在这一点比他好,她不挑食。
“他要是回来,拿走就好了。”
“还是问一问。”
阿姨推着竺君出去。
竺君被动的将筷子放到一边,摘了手套往外去。
人刚走出去,就看到郦道安的车开进了院子。
阿姨笑着跟竺君使眼色。
竺君将她往厨房推:“你煮了汤的,快去忙吧。”
“先生回来了。”
阿姨笑道:“竺小姐担心你,特意出来等你的。”
“我还熬了汤,先回厨房了。”
郦道安看了一眼竺君。
阿姨笑着往厨房去了。
竺君垂下眼,转身就想走。
被郦道安拉住。
“特地出来等我?”
竺君把手往回收。
“你别听阿姨乱说。”
“她近来也不知怎么了,老爱胡说。”
竺君说着,脸上热度也退了点。
她看到郦道安眼睑底下的青色,道:“你昨晚上出去,忙到现在吗?”
郦道安抬手,指腹在眉间按了按。
“嗯。”
“昨晚风华小区死了人。”
“方明找我过去看看。”
竺君皱眉,点了点头。
“那先进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饭菜好了,我喊你。”
她说着,主动拉了郦道安的胳膊,将他往里带。
郦道安目光微垂,视线落在那剔透纤细的指尖上。
他眸色多了点暖色。
竺君帮他把替换衣服放到了洗浴间,又放好了水,出来喊郦道安。
他已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竺君忙噤声,她垫着脚,将薄毯拿了过来,轻轻盖到郦道安身上。
又将门带上。
厨房里,竺君和阿姨道:“阿姨,你以后别再开我和郦先生的玩笑了。”
阿姨将菜递给竺君。
“先生生气了?”
“不是。”
竺君道:“他虽没说,总是不好。”
他们两人的关系......连挑个好听的说法都挑不着。
他眼下未说什么,哪天生气了,她真是无地自容了。
阿姨道:“你看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
“其实,你的心思最重。”
“先生待你好,将来也不会为难你。”
竺君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总之,你以后别说了。”
她端着菜出去。
将碟子、碗筷都摆好。
窗外已擦黑了。
竺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并未立即上楼去喊郦道安。
大约到晚上的九点多。
郦道安醒了,往楼下来。
第一眼便瞧见客厅里,沙发边上那微垂的一盏灯,还有灯下捧着书,蹙眉翻阅的人。
暖黄的色调,剔透温柔的人。
郦道安心间也似多了道暖光。
他发出声来。
有意引她注意。
竺君果然放下书,转首看过来。
她很快起身,站在台灯旁:“郦先生你醒了。”
郦道安瞥见餐厅桌上摆着的碗碟:“还没吃?”
竺君就道:“也不饿。”
“下午阿姨做红豆沙,我尝了一碗牛乳红豆沙。”
郦道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说什么。
竺君虽觉他有话要讲,但见他又并未继续。
她便也略过了,去厨房和阿姨说“开饭”。
因郦道安在这儿吃饭,阿姨那几块旁人送的鸭血,没能拿出来。
过了饭点,竺君没能吃得了多少东西。
陪着郦道安喝了几口汤,就吃不下什么了。
郦道安:“胃口不好?”
竺君摇头:“阿姨还做了莲子陈皮豆沙汤,我一会儿想喝一点。”
那甜腻腻的东西,因他不喜欢,也未拿上桌来。
郦道安看桌上并没有,喊了一声。
阿姨进来。
郦道安看了一眼竺君:“厨房有莲子陈皮豆沙汤?”
阿姨说:“是。”
“拿过来。”
竺君忙说:“不用,我一会儿......”
郦道安看了她一眼。
阿姨很快就拿了一碗过来,放到竺君的跟前。
她只是借口,她是真不想吃了。
“吃吧。”
竺君没什么精神的“哦”了一声。
所幸放了陈皮,中和了甜味。
竺君勉强喝了小半碗,她放下勺子:“我饱了。”
郦道安也放下筷子。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唯恐他又要逼她吃东西。
竺君忙说了一句。
郦道安看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他未戳穿她。
“什么事?”
竺君说:“我今天早上去了学校,校长说,可以让我跟着新生一起上网课。”
“我休学快一年了。”
郦道安微点了点头:“这很好。”
他是很赞成她继续读书的。
“但是,竺君,你打算一直逃避下去?”
她讶异的望着他。
郦道安便道:“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那是愚蠢。”
“继续学业是好事,除此之外,你想明白了吗?”
竺君被他说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吐了口气,道理她都明白。
可闯过去,不那么容易。
她试过忘记,可她到现在都不敢独自去学校的洗手间。
见她垂着脑袋不说话。
郦道安沉着脸,眸色也沉沉的。
好半晌没点她。
她还真是一只想把脑袋埋沙子里一辈子的傻骆驼。
良久,他站起身来,拉了竺君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