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安,不介绍一下?”
夏侯琳先发制人。
郦道安哼笑了一声,握着竺君的手,轻拍了拍。
声嗓也柔和下来:“自己能去?”
竺君虽讶异眼前的女人,但还是点了点头。
“乖女孩。”郦道安松开手。
竺君被他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喊,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便要往前走。
夏侯琳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冲动,但她竭力控制了。
还是没能忍耐得住。
往前一步,就想要拦住竺君。
被郦道安喊了一声:“夏侯琳。”
竺君顿了一下。
夏侯?能叫夏侯这个姓氏,且和郦家有往来的人,也就那么一家。
她忍不住往夏侯琳脸上瞧。
却没想到,对上的是郦道安的眼睛。
郦道安温声道:“乖。”
竺君看懂他眼里的意思,抿了抿唇,出了门。
夏侯琳脸孔微绷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
夏侯琳顿感到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和郦道安、孟超,几乎可以说是从小一块长大。
因郦家跟夏侯家的关系,她和郦道安在一块的时间尤其长。
甚至,在郦道安进特训营的时候,她也跟了过去。
她所有的青春年少,对男人所有的想象,都在他一人身上。
她对郦道安,成竹在胸。
哪怕当时郦道安跟安娜传出订婚,她也能肯定,最后会和郦道安在一起的,只会是她。
夏侯琳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也很清楚郦道安这个人的傲气。
她没想到,她会亲眼见着他抱着一个女人进门,会为一个女人下楼倒水。
会温声细语的和一个女人说话。
他那双总是冷淡的双眼,也会在看向某个人的时候,生出温情来。
夏侯琳既愤怒,又感到灭顶的恐慌。
她真没想到,今天特意上门,等到这个时间点,得到的竟会是这幅景象。
“她是竺长年的女儿。”
再度说这句话时,夏侯琳的嗓子在竭力控制下,才勉强未发颤。
郦道安说:“我当然知道。”
他说“当然”。
夏侯琳深吸了口气。
“所以,你才主动联系我父亲,要求他插手竺长年的案子。”
郦道安并不否认。
但也多说了一句:“他老人家也该知道,是谁,为他付出了什么。”
“我爸根本就不知道竺长年!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
“是吗?”
郦道安微眯着眼睛,眼梢带着一丝冷然。
“你父亲多年前曾前往泰国访问,期间签署了一桩合约。其中涉及到的商人,有个叫谭业的。”
郦道安说得极缓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夏侯琳的心尖上踩着。
“夏侯琳,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从泰国回来后没多久,为什么主动要求下放。”
“也可以去了解,两年前,你父亲曾遇上怎样的险情,而一年后,他又是如何化险为夷。”
他每多说一句话,夏侯琳的脸就更白一分。
要说她父亲有什么唯恐叫人翻出来的,多年前往泰国那一趟,便是不可说。
但当时,她父亲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当时,陪同她父亲前往泰国的,还有不少国内的世家。
其中便包括沈家和秦家,而沈家在那时,于商海之中,正是如日中天。
沈家老爷子独具慧眼,精于商道,为国内的发展,也未促进两方的合作。
她父亲在沈老爷子的牵线搭桥下,签下了那份合同。
谁知......后续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情况严重至不久前.......若不是郦道安及时发现那条线,只怕那些人真要腐蚀渗透。
夏侯琳一句话说不出来。
郦道安缓缓道:“你该回去了。”
他说完,便要往外走。
夏侯琳左手紧握住右手:“你和她在一起,是因为这件事?”
“是老爷子要求的,是不是?”
“沈家如今二三房难以支撑,大房......”
“竺长年与其妻子,并不在乎所谓的沈家大房。”
郦道安原不似要回答。
但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而老爷子,他的建议,不足以左右我的意愿。”
话音落下,他人已走了出去。
夏侯琳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手心里冷汗津津。
她不以为郦道安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兴之所至。
他们一块长大,对彼此的性情都十分了解。
他早知道她对他的心思。
但她未暴露,他便当不知道。
她追到厨房去拦了他,又那竺长年威胁他,他便直接将竺君带了下来。
让她看到他是怎样的爱护竺长年的女儿。
又故意顺着她的话说到竺长年,告诫她,别想拿竺长年来做什么手脚。
警告她,假如她不如实将话带到她父亲跟前,那么,他也不是没有手段对付夏侯一氏。
他和郦老爷子不同,他即便有信仰,即便有坚定不移的信念。
却也绝对不是非夏侯氏不可。
夏侯琳呼吸到胸腔里的气息都是冰冷的。
她所有的成竹在胸,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她才明白,自己一直看不上安娜,觉得安娜在她眼中就是个笑话。
可郦道安对安娜,至少还保留了三分颜面。
在她,他根本毫不在乎她是否还有脸面。
竺君在厨房里转了一圈,这里的厨房比天枫苑大得多了。
大约是因为天时已晚,厨房里也不见人。
她开了冰箱看了看,食材倒是不少。
但一时倒难下决定,不知做什么好。
正在犹豫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便见着了郦道安。
竺君想了想,前后间隔,大约还不到一刻钟。
她想着,就往郦道安身后瞧,未见着那位夏侯小姐。
郦道安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看什么?”
“想好吃什么了?”
竺君见他身后未跟着夏侯琳,便摇了摇头。
郦道安就将袖子卷起来,转身去开冰箱。
“天晚了,吃点易消化的。”
竺君没意见。
郦道安拿了南瓜小黄米等出来。
竺君就猜着他要做南瓜小米粥。
她好久没吃南瓜,也有点想念。
便忙跑到一边去拿小刀,给郦道安削皮用。
又拿了小米要去帮着清洗。
郦道安接了刀,拦下她想开水喉的手:“站一边。”
竺君摇了摇头,指着小黄米,表示自己要帮忙。
郦道安道:“有关于你父亲的事要跟你说,别添乱。”
竺君一听,立马把东西放到了一旁。
睁着大眼睛看他。
郦道安失笑。
小没良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