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旁伸出来一只手。
竺君撑着一旁的柱子,站起来。
她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
谭业一点也不尴尬,将被人无视的那只手收回来。
他挺了挺腰。
“这么巧,竺小姐。”
竺君没搭理他,侧身,从他旁边过。
谭业候在这里,等的就是她,怎么可能就让她这么走了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住竺君的去路。
竺君惦记着敏妍,脸色很不好看。
嘴唇紧抿着,她那双鹿儿似的眼睛里也会有忌恨。
“别这么看着我,竺小姐,我只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我没话跟你说。”
“怎么会?”
谭业装腔作势,道:“和你姐姐有关,你也不想听?”
说时,他故意半弯着腰,以气音,将话传到竺君的耳朵里。
竺君当时便浑身颤了颤。
美眸圆睁,瞪着一脸淡笑的谭业。
谭业便眼神示意了一下,率先往外走。
竺君转过身来,跟着他要往外走。
可刚走下台阶,她又将脚缩了回去。
谭业单手插在口袋里,微眯着眼睛,盯着她看。
竺君扭头就往里走。
并未上他的当。
谭业忽的一笑,眼神极暗下来。
他不着急。
看濒死的小兔儿在陷阱里挣扎,头破血流的趴下,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就让她做梦吧。
做梦,郦道安还能帮她。
竺君快步跟进去,却并没有看到秦言。
也未能往里去看竺敏妍。
她站在小门外,来回走着,等秦言从里出来。
谭业就站在她对面,那双眼睛幽幽的望着她,毫不掩饰的笑。
毫不掩饰的猎人。
竺君后背贴靠在墙壁上。
不知等了多久,秦言总算从里边出来。
他眼皮往上抬,与站在对面的谭业对视了一眼。
秦言往外走。
竺君便跟过去。
“秦先生!”
秦言未搭理她。
竺君见状,快走两步,挡在了他跟前。
“秦先生!”
秦言被她拦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下来。
眉色很沉,脸色也很不好看。
“我想进去看我姐,她现在还好吗?”
秦言薄唇微抿,盯着竺君的眸色,有种暗沉沉的,死寂与不耐烦。
竺君被他看得有些害怕。
她大着胆子:“秦先生?”
“为什么你还留在国内?”
“她让你走,你就该走!”
“除了连累她,你以为你留下有什么用处?自以为是!”
秦言斥了两句,拉开车门便离开。
竺君被骂得一头雾水。
根本来不及追问秦言,她究竟做了什么。
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既没底,又觉惶恐。
“竺敏妍原可以就在里边待着,待尘埃落定,她还能出来。”
“但现在......”
“她不太乖。”
谭业跟鬼魅一样来到身后,在竺君耳朵边幽幽的说着。
竺君蓦的回过身来。
瞪着谭业:“是你!我姐会被抓,你是主谋!”
谭业先是看着竺君,似有点发怔。
随即,眨了眨眼睛。
他这把年纪,偏还要做出些小年轻的动作,令人觉得滑稽。
在滑稽之上,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张了张嘴,并未发出声音来。
但口型是在回答竺君。
他承认了。
眼角往上弯,一点也不避讳。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她想借秦言的势,让你在上京城的名媛圈里重新站稳脚跟,以期替你找个强有力的夫家。”
“我放过了她,她还想把我看上的猎物带走。”
谭业下压着嘴角。
“你!”
竺君未想到,竟还有这样一层理由。
她既恶心又恶寒。
手脚都是冷的。
“包括这次的事,她见秦言的势力有限,保不住你,又想再把你交给郦道安。”
谭业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姐妹情深,真是令人感动。”
他口中说着感动,眼中却是不屑。
竺君生出恨意,她第一次冲动的想要打他。
两手紧紧的握成拳。
咬紧了牙关,最终还是未将那一拳挥出去。
她急促的喘着气,转身要走。
谭业不拦她,游刃有余的已等着收网。
“别想着郦道安还能帮你。”
“想救竺敏妍,你只能找我。”
竺君上了车,她耳朵边还残留着谭业的声音。
天枫苑空荡荡的,郦道安不知去哪里了。
她给他打了电话,留了言,始终没有人回应。
坐在空寂的客厅里,她等了一个夜晚。
天快亮时,有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条信息。
让她别担心竺敏妍,说竺敏妍情况很好。
可她到底没有亲眼看到,究竟好不好,怎么能光听人说两句,就相信?
她焦灼难安,不停不停的给郦道安打电话,发消息。
可突然之间,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她传过去的所有信息都是石沉大海的。
竺君每天都去警察局,每天都在申请,她想见竺敏妍一面。
事情似回到了原点。
就像年初,她一次又一次的往父亲那跑,换来的也都是白眼。
就在竺君将要支撑不住时,花旭带着一个女孩子来了天枫苑。
“这位是竺君,竺小姐。”
“竺小姐,这位是冯青。以后会负责您的日常生活。”
竺君秀眉紧皱:“什么意思?”
花旭便道:“郦先生挑了很久,冯青是国家一级武术冠军,且是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
竺君没有心思听他说这些。
“郦先生在哪里?”
“我有事找他。”
花旭就道:“您有什么事,先生都知道。”
“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
“稍安勿躁。”
竺君坐在那,有一会没说话。
她深吸了口气,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块:“什么叫稍安勿躁?”
“他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我是十万火急。”
“花助理,我姐出事了!”
花旭见她有些按奈不住。
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朝冯青摆了摆。
示意冯青先出去。
“竺敏妍小姐这次的事是意外。”
“假如您真的害怕,先生的意思,您可以听从秦言秦先生的建议。”
“先暂时离开一阵子。”
竺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花旭。
花旭微点了点头。
竺君一下坐到了椅子上。
“也就是说,郦先生也要暂避他的锋芒。”
谭业他......竟是一手遮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