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刚从车上下来,就打了个寒颤。
这几天气温回暖,中午还好,晚上还是冷。
她谢了司机,往小路上走。
因觉得冷,脚下步子不免快了点。
忽听得“滴滴”两声。
竺君回过头来。
花旭的脸从车窗后冒出来:“竺君小姐。”
竺君微笑回礼:“花助理。”
“难怪先生让我开快一点,原是竺君小姐要回来了。”
“花旭!”
车后座传来男声呵止。
花旭忙闭嘴,笑了笑。
“竺小姐,上车吧。”
竺君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
她想说不必了,花旭微笑着将车停下来等她。
郦道安又在后座.......
轻轻咬了下下唇,竺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坐在一旁的郦道安。
他皱着眉头,似正在处理公事。
竺君轻喊了一声:“郦先生。”
他没回她。
十指翻飞,在电脑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
竺君见他正忙,也就不再打搅他。
便与花旭闲聊。
“有段时间没见花助理,近来好吗?”
“很好,谢竺小姐关心。”
“竺小姐近来还好?”
竺君也道:“很好,谢花助理关心。”
两人说着,不由的互相笑了一下。
还真是官方化的寒暄。
郦道安听两人说着没营养的话,还能笑得这么高兴,他抬眸,瞥了一眼前边镜子。
花旭敏锐的察觉到郦道安的眼神,忙道:“到了。”
便将车开进了大门。
车停下来。
花旭先下车,帮两人开车门。
“先生上次让我找的人,已有两个合适的。”
“您看什么时候带过来?”
郦道安看了一眼已往里走的竺君,道:“明早九点。”
“你把人带到这来。”
花旭应声。
随即便离开了天枫苑。
竺君先一步上楼去换衣服。
才刚将衣服换好,郦道安推门进来。
她忙过来,接了郦道安手中的外套。
便将自己今天在荣成路138号发生的事都与郦道安说了。
郦道安道:“齐峘留在那收尾?”
竺君说:“是。”
“他不会......”
“不会。”
竺君话还未说完,就被郦道安打断。
他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倒没有想到,你还挺有勇有谋。”
竺君被他夸得脸上有点热:“您别笑话我。”
“我没那闲功夫跟你开玩笑。”
原是一句好听话,他偏要说出另外一番意思来。
竺君那心底的一丝丝欢喜和难为情都被他驱散了。
她看着郦道安要去洗澡,就道:“我去帮您拿衣服?”
郦道安应了一声。
竺君就去衣帽间拿郦道安的替换衣物。
出来时,郦道安已洗完澡,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还未吹。
皱着眉头,站在窗户边打电话。
“他要再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即把他关起来!”
“在回国之前,别让他再接触病人!”
听口气,是有几分发怒的。
郦道安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见竺君站在不远处。
她见他转身,忙微笑了一下,又快步过来,把衣服递给他。
郦道安目光在她温润的脸孔上逡巡了一圈。
似在审视着什么。
竺君忙说:“我刚刚才过来的。”
他虽未说,她却已看出他是什么意思。
郦道安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拿过衣服,往里,去更换。
竺君坐在外边的椅子上,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总是,似近又远。
每当她觉得他离她近了,却很快又会发现,他根本从来都未让她触及到过。
失落?
是有些失落的。
但又并不太怨怪谁。
她自己又何尝不矛盾呢?
郦道安在换衣服的时候就想,她是不是又会胡思乱想。
出来,看到女孩儿独自坐在长椅上,长长的发微垂在肩旁,小脸耷拉着。
孤零零,怪可怜。
铁石心肠的男人说不得竟有些不忍。
他走过来,在竺君身旁坐下。
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又说点什么。
竺君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很快醒过神来。
她扬起小脸,冲着他露出笑容,乖乖的喊了声“郦先生”。
“你换好了。”
“那我们下去吃碗饭吧,也不是太早了。”
郦道安眸色微凝。
被竺君拉着手,往门外走。
她看着,倒不像是因他刚才的态度感到不快的模样。
郦道安不由牵了牵嘴角。
两人从楼上下来,阿姨的动作倒是很快,果然将晚饭都准备好了。
竺君在竺长肃家里原也没吃什么,又忙了一下午,实在也很饿。
难得将阿姨为她准备的小米粥都喝完了。
吃完晚饭,郦道安要回书房继续工作。
竺君想到宋宴的事。
她跟在郦道安身后,到了书房门前。
从她吃完晚饭便眼巴巴望着他,欲言又止,到他说要回书房,她又是犹豫半晌。
郦道安便知道她想干什么。
偏她忍耐力好,拖拖拉拉,到他将开门进书房,才开了口。
“郦先生,我有件事。”
郦道安视线微垂,落在她略显紧张的小脸上。
竺君舔了舔嘴唇。
她上回和他说过了的,但他当时的态度,显然是不同意轻易放过杨晓月的。
似乎是因杨晓月那张脸,令他很不喜欢。
“我今天......宋宴其实也去了的。”
“他帮我挡了不少酒,也帮了很大的忙。”
“所以......能不能......”
“竺君。”
郦道安不待她说完,眉间微沉,问她:“知道为什么会有杨晓月这么一个人出现?”
“我问过宋宴。”
“他说杨小姐是被人逼迫,并不是自愿的。”
“他还说,杨小姐是个好女孩。”
“他们是真心喜欢。”
“他说?”
郦道安冷嗤:“你今天倒是听他说了不少。”
这话就不大好听了。
竺君勉强道:“我是想,能不伤害无辜,就尽量.......”
“是你想,还是他想?”
郦道安问:“你还真是听话。”
竺君看他面色往下沉,也不敢跟他硬来。
小声嘟囔:“我何曾听别人的话,不都是听你的。”
郦道安背过身往书房里走,忽的回过来:“你说什么?”
竺君忙道:“没什么。”
她也有点不大高兴:“你不想听就算了。”
“我不说了。”
她心道,这事,或许还能去问问方明,方警官。
踅身要离开。
郦道安忽的过来,抓着人胳膊往门内一拎。
“砰”一声,将门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