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的车刚到天枫苑前第一道闸口。
就见一辆火红色的跑车横在闸道入口。
保安立即跑过来,说道:“郦先生,安小姐在这儿等了您快十个小时了。”
话还未说完,那红色跑车上下来一个人。
穿着同色系的风衣,头发已剪短,一双美眸似要喷出火来。
她踩着极高的高跟鞋,三两步到了郦道安的车窗旁。
冲着那正和郦道安说话的保安就道:“滚!”
那保安一脸为难。
郦道安冷睨了一眼保安:“你明天别来了。”
保安一下哭丧了脸。
还想给自己争取机会。
保安队长和别墅区的项目经理急跑了过来。
“郦先生!对不起郦先生!我们才知道有人在这儿骚扰您!”
“监控坏了!”
“底下的人没做好事,我们明明交代了的.......”
两人心急如焚的解释着,唯恐郦道安着了火。
“把他弄走。”
郦道安冷道。
说时,就要将车窗升起来。
项目经理和保安队长一个将那保安带走,另一个就要去拉安娜。
安娜怒甩胳膊,秀眉怒横:“你敢碰我!我是安家大小姐!”
项目经理倒是一愣。
上京城的安家,和郦家有婚约。
这是未婚妻来找未婚夫,那他是赶人还是不赶人走?
可见郦道安没有要理会的意思,项目经理还是上前,抓了安娜的胳膊往后拖。
安娜一脚踹了过去。
手扣住那缓缓升起的车窗玻璃:“郦道安你下来!你给我说清楚!”
“你凭什么取消婚约?!”
她才知道郦道安在昨天早上打了电话给她爸,说婚约取消。
明明出轨的那个人是他!
做错事的人是他!
凭什么他提出取消婚约?!
“竺君!你别装死!是不是因为你?!”
“竺君!”
见郦道安不搭理她,安娜终于看到他副驾驶那小脸被头发和帽子半挡着的人。
她一时怒火中烧,恨不能钻进去手撕了她!
因为郦道安取消婚约,她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安娜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败绩,此时,她的不甘胜过伤心。
滔天的怒火无处发泄。
她抬脚往车门上踹着,已无法再保持淑女该有的端庄优雅。
竺君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不管安娜怎么发怒吵闹都无用。
郦道安却厌烦的皱起了眉头。
将要彻底关上的车窗空下了一条缝隙。
示意项目经理退到一边。
郦道安睇着车窗外的女人,眼中不无冷意:“安娜。”
他再一次喊她的名字,冷得即便此时就身处寒冷秋夜,也比不得这两个字的刺骨。
安娜到底是难过的。
她红了眼眶。
“郦道安,你必须要给我一个理由。”
“是你告诉我母亲,竺君的存在。”
“刚才那个保安,为什么会留你在这儿十个小时?因为那是你的人。”
“我母亲会得知竺君的行踪,也是你有意让那保安透露的消息。”
“还需要我说得更详细?”
“哈!因为竺君?你还真是为了竺君?”
安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否认,是她故意让郦母知道郦道安在外边有女人。
郦母打电话询问郦道安行踪的时候,也是她安排了人,让郦母得知竺君住在天枫苑。
她那天是想让郦母找过来,借郦母的手,劝退竺君。
却没想到郦母却叫了人去拦下了深夜出门的竺君。
更在高架桥那儿找人狠狠的羞辱了竺君。
虽并未都按她想的发生,可这是一个明知不道德还非要介入他人感情的女人所该受的。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凭什么郦道安为这个取消和她的婚约?!
“她算什么?”
“你为了她,舍弃我,你是不是瞎了?!”
安娜想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看着眼前因他而哭的女人,郦道安没有任何感觉。
他和安娜即便订了婚,除了该出席的公共场合,从未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
她在他眼里,始终处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而现在,她不适合了。
“她当然算不得什么。”
“而你,也从未认清自己的位置。”
郦道安眼皮向上掀着,看了眼安娜:“从你私自去学校找竺君时,我就提醒过你。”
“我给过你机会。”
“酒吧喝醉酒,你故意当着她的面打给我,你打的什么主意?”
郦道安冷哼了一声。
“我不需要一个企图控制我的女人当我的妻子。”
安娜原还感到伤心难过,可随着郦道安薄唇吐出的每一个字。
她眼泪凝结在了脸颊上。
眼眶里的热气急剧散去。
她的手脚也开始失温。
从回国到现在,她以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谨慎小心的。
可是,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就像是一个小丑,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独角戏。
既可笑又可悲。
更可怕。
他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能按他要求存在的花瓶、木偶。
不是她,也绝对不会是竺君。
郦道安将车窗最后的缝隙也堵住了。
安娜后退着,木愣愣看着车开走。
项目经理还想过来拽她离开。
安娜突然反应过激的喊:“滚开!别碰我!”
她快速钻进了车里,离开了天枫苑。
郦道安将车停在院子里。
他替竺君解开安全带,正要将她抱起时。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当真漂亮。
璀璨又干净,一汪山间清泉似的,不含任何杂质,像是会说话。
近距离看着时,郦道安心跳的声音是有些能自我感知的。
“郦先生?”
她似乎是睡迷糊了,声音也带着点黏糊糊的气息。
郦道安喉咙发紧。
在她未曾察觉时,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他“嗯”了一声。
“到哪儿了?”
他望着她的眼睛,听着她黏糊糊的细声细气,也不由放低了声音:“到家了。”
竺君有片刻的怔忪。
她在听到“到家了”时,眼睛显是很亮的。
可是很快,她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
只轻轻的说了一句:“到天枫苑了。”
郦道安便立刻感知到她因什么而难过了。
小姑娘是想家了。
他呼吸有些迟滞。
他想说什么,可还是没说出来。
只起了身,道:“既然醒了,就自己下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