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光将秦家如今的局势与竺君稍稍提了一提。
“秦兆将罪都推到了秦言身上。”
“假如没有确凿的证据,秦言逃不掉。”
曹光脸孔肃穆。
“当然,秦兆想借此逃脱罪责,也并不容易。”
竺君知道他的工作性质,能和她说这些,已不容易。
未再追着往下问。
只与曹光聊了聊他近几年在国外的情况。
得知曹光已被调回国,以后也会长期留在国内。
竺君心里高兴,可又带着忧心。
在会所待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竺君跟着郦道安出来。
她手上还拿着曹光给的礼物盒。
目光微垂,尽落在匣子上。
漂亮的脸上染着一丝愁容。
郦道安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只将车开出去。
两人路上俱很沉默。
竺君是惦记着曹光。
他现在是检查组的组长,职位不低,又已调任回国,往后前途更加光明。
她应该替他高兴的。
可是,因知道他查的事秦家等这样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的大家族。
竺君又很担忧。
连什么时候到了的公寓楼下都未注意。
待车停下来有一会,竺君才反应过来。
她抬眼,看到车外的灯光。
有些涣散的目光定了定,才手忙脚乱的要推门下车。
谁料,车门已被郦道安给锁上了。
她推了两下,都未能将车门打开。
便有些讶异的转过脸来看身旁的人。
郦道安的脸孔掩在阴影里。
车外树影因路灯照耀,错落的影子打在他身上,她瞧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因车内昏暗,彼此沉默,再加上郦道安原就是冷淡的性格。
便让竺君精神不由的绷了起来。
她想到自己一路上都未开口。
大约他心里是不大痛快的。
他今天好歹是帮了她的,也没有必要将人得罪了。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竺君轻声道:“今天,多谢你,郦先生。”
郦道安原半侧着脸,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竺君说话,他像是才注意到她还没下车,视线调转过来。
目光被错落的树影半遮半掩,越发显得他这个人难测。
竺君抿了抿嘴唇。
她握着礼物盒子的手收了收,似将盒子抱在了怀里。
曹光年纪不小了,像他这样的身份,不会缺女人。
但他身边偏偏从未有过女人。
不是郦道安多想,像竺君这样的长相身段,又是那样温顺的性子,是个男人都要动心。
他嘴角绷了绷。
不笑时,原就严肃的脸孔,更显出几分厉色来。
竺君到底在他身边有段时间,他不高兴,她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她今天晚上做得并不算好,以至于她回过去想,也猜不透他到底具体是不高兴那一桩事。
斟酌了会,才道:“我遇事少应对经验,今天晚上偶然得见故人,也有些心乱。”
“并不是有意......”
“曹光跟你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竺君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点了点头:“刚好差了一轮。”
“倒也不必喊哥哥。”
“嗯?”
竺君讶异:“那喊什么?”
郦道安微微坐起了身。
他那双被遮挡了的视线便从暗处回到了明处。
他不说话,目光幽幽的望着竺君。
似要她自己参透的意思。
竺君脑袋里转了两圈,不是喊哥哥,就是喊叔叔了。
曹光虽比她大了十二岁,但竺君记忆里,他还是少年的模样。
让她喊叔叔,委实喊不出口。
这么多年都是喊“哥哥”的。
她不大明白,郦道安竟只是因这一声称呼,不高兴了一路?
“他原是要给我爸当干儿子的。”
“只是我爸怕影响他的仕途,才未答应。”
“不单是我,我姐也是喊哥哥的,还有行宇。”
郦道安就问:“行宇跟他差了几岁?”
竺君刚要回答。
郦道安又说:“差辈分了。”
要是仔细来算,早些结婚的话,曹光都能有行宇这么大的儿子了。
郦道安说差辈分,也不是全无道理。
但他在这上面计较什么?
竺君真是不明白。
不过也没想和他争辩。
她微点了点头:“这也只是个称呼。”
“好比我喊你郦先生,和我喊秦先生是不一样的。”
她虽对秦言十分关心,但与男女之间的关心是不同的。
郦道安虽也不大满意她那样关注秦言,可也不过分计较。
但她和曹光......又是成了大树,又是保护......
早知如此,他今天不必将她带过来跟曹光碰面。
他吃了一肚子的窝火,可这时听到她说“不一样”,心里那团火又消下去了不少。
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郦道安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竺君揉了揉被他捏疼的脸颊。
她有点不大高兴,小声嘀咕:“原就是您胡思乱想。”
她那点嗓音,躲不过郦道安的耳朵。
他侧过身来。
随即,是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
竺君看他气势汹汹的。
手忙脚乱扑过去按开锁的键。
她这一行动,不亚于投怀送抱,羊入虎口。
郦道安大手往下一按,她就被压在他腿上不得动弹了。
竺君挣了挣。
身前柔软在郦道安紧绷的大腿上磨蹭了几下。
他原对她没有歪心思。
这时,没有也有了。
郦道安腹部收紧,按在竺君背上的手也用了点力。
竺君不是不懂人事的小姑娘。
刚还只想着开锁下车,这时,一动不敢动。
怕再惹出些火来。
她趴在他腿上,小脸微垂,低掩的睫毛簌簌的抖着。
耳朵已泛了红。
郦道安唇角微勾,伸手在她耳朵尖上碾了碾。
便捏了她下巴,将她小脸侧过来,缓缓低下身去。
两人呼吸发急发热,鼻息越来越近。
眼见着天雷勾动地火.......
竺君鼻尖痒痒的。
她眼睛也忍不住眨了两下。
刚要开口说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所幸她脸躲得快,没喷郦道安一脸。
可那点旖旎的气氛诚然是被破坏了。
竺君手忙脚乱撑着他双腿起来,口中还在说“对不起”。
掌心硌着些不大平整的东西。
只听得耳边一声闷哼。
竺君反应过来,刚沉下去的一口气还未落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迭要缩手,已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