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被他那一声“哎”,给闹得愣了好一会儿。
才从郦道安眼中看出点嘲弄的笑意。
她小脸僵着,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隔了好一会儿,才往后缩了缩。
收回视线。
“我还要回去。”
她声音低低的,天然的软糯。
但很坚定:“我想下车。”
她想下车,想离他远远的,不但做出来,且还说出来了。
郦道安板着脸,刚刚消下去的火,有点又往上冒。
他眼中黑黢黢的。
觉得自己早晚要被她折腾死。
要想让她自己明白,诚然是不可能的事。
她那脑袋瓜,开不了窍。
郦道安舌尖压着后牙槽,吐了口气。
“坐好。”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刚松开的安全带。
也不和她再多说,侧过身去,重新把车开到行车道上去。
竺君还想让他开车门的。
可是见他不再搭理她。
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多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他做的决定,谁也没能耐更改得了。
无可奈何的垂下眼睫,将安全带扣好。
她小手握着安全带,一路上都很沉默。
郦道安从镜子里看了她好几眼。
她都是那个姿势。
他眉间微蹙着。
快中午,郦道安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竺君往外看时。
他从车上下来。
绕到她这边,将车门打开。
竺君犹豫了一下,才解开安全带,跟着下来。
“这里是......”
“案发现场。”
郦道安简单说了四个字,就往酒店门口那走。
竺君很快反应过来,她眼睛发亮的看向郦道安。
极快的跟上前去。
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的。
他带她来这里,是要帮竺敏妍寻找证据吗?
竺君没来得及问,郦道安才从旋门进去,酒店大堂里就有人迎过来。
很是恭敬的的喊了一声“郦先生”。
郦道安应了一声,快步往里走:“怎么样了?”
“总公司技术部来的同事已在里边忙了个把小时。”
郦道安颔首。
竺君跟在他身后。
他腿长,走得又快,竺君小跑了几步,就有点发喘。
眼见着郦道安和酒店经理就要进电梯,她不敢停下喘气,连忙又跑过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
竺君忙要伸手去按电梯的开门键。
那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又缓缓的打开。
酒店经理脸上带着微笑:“竺小姐,快请进来。”
竺君忙点头笑着,道了谢。
她下意识去看郦道安。
他板着脸,双目落在前方,高贵冷漠。
一点也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竺君咽了口唾沫,站到郦道安身侧,轻声道:“谢谢郦先生。”
郦道安没好气的从关上的电梯壁里瞥了眼她的身影。
呵,高兴的时候喊他郦先生。
一上头,就喊他郦道安。
酒店经理带着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隔了好几个空间。
有几个戴着眼镜,穿着精英范的年轻人正在忙。
十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在他们每人两侧,摆满了各种屏幕和机器。
见到郦道安和酒店经理进来,纷纷站起来。
郦道安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问:“有进展?”
就有人回答:“已经追踪到对方的IP是在国外。”
“想要恢复,还要些时间。”
郦道安又问:“多久?”
房间内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六个小时。”
郦道安视线落在那开口说“六个小时”的人身上。
便转过来,看向竺君:“能等?”
他从头至尾并未提到敏妍和朱碧丽,但竺君已听明白。
竺敏妍和朱碧丽上天台过程中的视频都被删除,郦道安这是在想办法修复。
她连忙点头:“能的!”
郦道安便和酒店经理说了句:“去开一间房。”
竺君先还没有反应。
在郦道安说完这句话时,他转过来看她。
竺君心头忽的一跳。
她连忙要说“两间房”。
却被郦道安的眼神往下压着,舌尖发直。
酒店经理很快下去安排了。
郦道安带着竺君从监控室里出来。
两人走在走廊上。
铺满了厚厚红丝绒地毯的走廊,将两人脚步声悉数吸没。
竺君看着走在前面的,腰背挺拔的男人,她两只手用力的绞握在一块。
鼓足了勇气,才在两人临近那个房间时,开口喊他:“郦先生。”
走在前边的男人停了下来。
顿了顿,他转过身来。
睇着她看的眼神暗沉沉的。
嘴角微微抿着。
他自然猜得到她当他要这间房打算做什么。
郦道安是十分不快的。
他知道她嘴上抹了蜜似的说他是好人。
变着法的讨他欢心。
心里恐怕没少把他当满脑子装满黄色废料的两脚兽。
他知道,却也不打算跟她多说。
便让她当他要这间房是做那些事。
他倒要看看,她打算做什么选择。
郦道安心里是憋着气的。
他一心考虑两人往后的路,才同意竺敏妍借着秦言的光,将竺君带走。
她倒好,在他跟前时乖乖巧巧,一旦跳出去,才没几天,就原形毕露。
竺君被郦道安那疏冷的眼神看得手脚发凉。
她下意识往后退,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
心底免不了的涌上一股又一股的苦涩难堪。
照理说,她跟了他将近一年,几乎夜夜同眠。
不是没做过,有什么好难堪,有什么可羞耻的?
早踩得粉碎了不是吗?
可又是不一样的。
假如他是认真的,怎么会对他认真对待的女孩子,这样.......不尊重?
竺君嘴里苦得厉害。
她微垂下脸,什么尊重不尊重的?
他要,她不就得给吗?
将要往后退的脚步往前走。
她还能抬起头来,看着他,温声的说:“开门吧。”
郦道安捏着房卡的手握得有点紧。
他松开,眉梢挑起一点冷意。
转过身来,将门打开。
他率先走进去。
竺君慢了一步,可也还是走了进去。
才刚进门。
便听到“砰”的一声。
门在她后头关上,竺君肩膀被握住,猛的翻转。
她脸孔贴到了冰冷的门板上,身体也被挤压着。
她穿得及膝长裙,此时,裙摆被掀起,她一条腿被架着,按在了门板上。
竺君咬紧了牙关。
她心直颤,紧闭上眼睛。
不是害怕,是伤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