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竺君醒得很早。
一晚上,也并未怎么睡着。
总迷迷糊糊,似醒非醒。
她原就有些认床。
换了地方,是不容易睡着。
再加上昨天因药物作用,半路上又睡过去一会儿。
夜晚便更加难眠。
又因受了伤,难眠也只能睁眼闭眼,连辗转都做不到。
便越加难熬了。
终于听到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竺君立即往门口看去。
她当护士来查房的。
眼睛睁得圆滚滚的,微张着嘴,似要说话。
可在看到进来的人时,那睁大的眼睛眨了眨,微张的红唇半天。
才慢吞吞的喊了一声“郦先生”。
有气无力的。
郦道安看到她眼底的青色有些重。
就问:“没睡好?”
竺君“唔”了一声。
郦道安睇着她,不必问,也知道她是认床的毛病又犯了。
“稍后我让花旭去办出院手术。”
他说:“他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竺君真有点高兴。
她眼尾都在往上扬,飞快说了声:“谢谢。”
郦道安视线在她有些喜形于色的小脸上停留了两秒。
走过去,手指在她嘴角边上捏了捏。
她抿着红唇时,嘴角会有一点似梨涡般浅浅的旋。
郦道安道:“还有七天,元旦了。”
竺君先没听懂。
很快,她反应过来。
看着郦道安的眼睛里都带了光。
他和她说过,元旦下午要带她去看她爸爸的。
竺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
太激动,反而不知说什么了。
“快点好起来。”
郦道安说。
她连连点头,认真的不要再认真:“我会的!”
郦道安看她激动的模样,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
他在病房里待了不过十来分钟就走了。
花旭帮竺君把出院手续办好了。
借了医院的轮椅,将竺君推到了停车场。
竺君上了车。
花旭去还轮椅。
便将她留在车上。
竺君翻出手机来,看有没有人找她。
她昨晚上和学校老师说了一声的,早上的课不能参加,得看有没有别的学习任务。
才刚把手机打开,看到有添加好友的申请。
她看到申请人。
手指定在那里。
要通过的,最终还是删掉了。
是齐峘。
她之前把他删掉了。
断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当时齐峘没反应,现在不知怎么又......
竺君刚才很想通过添加,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和他大哥联合起来伤害安娜。
他和安娜不是朋友吗?
可这件事,她没有立场和资格去替谁质问谁。
吐了口气,竺君靠在椅背上。
歪了歪脑袋,去看花旭回来了没有。
眼前忽然有道黑影晃过来。
竺君受惊。
忙要把车子的中控锁按下来。
车外的人先一步,将车门拽开。
竺君两手拉住了车门的内侧,瞪着眼睛。
“放手!”
齐峘站在外边,对他来说,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受伤的女人。
这点力气,简直不值一提。
他并未用上全力,一只手,已足够抵过竺君两只手。
“要么你听我说,要么,我把你带走。”
他说时,故意手上用力,把车门往后拽了一下。
竺君被拽得从车座上带起来。
她腹部疼起来。
咬着牙。
“和我一块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你松开!”
齐峘不和她浪费时间。
把车门外后一拉。
握着车门内侧的竺君被带出来。
他长臂横过去,接住摔出门来的竺君。
他胳膊挡在她伤处。
竺君疼得手脚发寒,脑袋发麻。
齐峘胳膊架着就往自己车上扔。
“花......唔!”
竺君挣扎着起来,看到车窗外回来的花旭,张嘴要喊。
齐峘一只手绕过去,捂住她嘴巴,单手把车开了出去。
油门往上加,车从停车场横冲出去。
齐峘指侧忽然吃痛。
他分神,忙缩手。
车子打晃。
他甩了甩手。
眼神凶狠:“找死!”
竺君侧身去推门。
他车身往旁侧着,滑移出去。
忙错身来拽门。
“滴!”
迎面飞驰而来的长货车,擦着他们的车身,险险掠过。
齐峘的车打了个横,被迫停在路边上。
竺君抓着门把,推了两下。
门被锁住了。
齐峘后背吓出了一层汗。
他脸色极难看。
眼中也是不再掩饰的凶恶。
“你他妈找死!”
竺君倒比他冷静。
她小脸虽白,眼神却是平冷的:“把门打开。”
对上她那张素净漂亮的脸蛋,冷冰冰的。
天山雪莲似的。
齐峘窜上来的火被倏然盖下去。
他睇着竺君,伸手要去抚她漂亮的的脸颊。
手还未碰到她的脸,先挨了她一巴掌。
齐峘反手握住她甩过来打他手的小手。
往掌心里收。
竺君往回挣。
他握着她的指尖用力。
掐得她疼。
忽然扑过去,抓住竺君的领子,就要去吻她的脖子。
“你!”
竺君始料不及。
手忙脚乱的往他脸上,身上打,又抓又挠。
“下流!”
齐峘嘴唇碰到细腻的肌肤,和他想象里的一样温软。
可很快,他就挨了一耳光。
他停下动作来。
竺君往后缩,人贴到车窗上,她慌乱的抓着车门想走。
门被锁着,无路可去。
那双紧盯着他的,防备的眼神。
可怜的,像林子里被人围猎的小鹿。
“我下流?”
“你跟郦道安没干过这种事?他就不下流?”
竺君脸色发白。
她顾不上腹部的疼,只觉得通体发寒。
她没想到齐峘会这样。
“还是说,你心甘情愿,所以他怎么亲你,睡你,你非但不觉得下流,还享受?”
竺君紧抿着唇,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她手捂住耳朵。
眼睛盯着他。
齐峘便上前去,抓住她的双手。
逼她听。
“都是男人,你有什么受不了?”
“他比我好在哪儿?好在他有个不错的出身?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
“我也可以!你想要的,我一样能给!我还比他年轻!”
“年轻?却和腐烂的尸体一样的生命!”
竺君挣不开被他抓住的手。
她被逼得哑声道:“你别和他比!”
一句“腐烂的尸体”,戳到了齐峘的痛处。
他漩涡似的眼睛锁着竺君。
“我原想好好待你,但有些时候,女人是需要非常手段的。”
“你既冥顽不灵,就按我的方式来!”
他说时,从车前柜子里拽出一条软带,飞快将竺君双手绑了起来。
又连抽十几张纸,塞到了她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