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竺君还在睡。
齐峘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他把她给的资料都看了一遍,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他想和她聊聊。
挂了电话,竺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手脚无力的挣了半天,又跌了回去。
睡了一晚上.....她浑身的骨头,反倒是比感冒来时更酸疼难忍。
昨晚,她原是想配合他,速战速决的。
谁知道......
竺君脸埋在枕头里,劝了自己好多遍,再度咬咬牙,爬起来。
她才刚穿好衣服,郦道安从外推门进来。
她显然很惊讶。
这个点,今天又不是周末,他该早就去上班了才对。
似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郦道安将手里的牛奶放到桌上,示意竺君过来。
替她将头发往后拨了拨,他道:“这几天我要出差,稍后就走。”
“你自己在家,乖一点。”
边说,边把牛奶递给竺君。
示意她喝完。
竺君看到牛奶,又抬眼看了看郦道安。
“我想喝水。”
郦道安看了她一会儿。
竺君将唇往前一点,让他看:“我渴了。”
她嗓子这会儿都是哑的。
她这纯粹带点控诉的举动,落在郦道安眼里,却有些带火点房子的意味。
他睇着她的眸色都深了。
抬起竺君的下巴,便在她唇上吻了吻。
竺君吓了一跳,眼睛瞪大。
郦道安笑刮了刮光洁的小脸:“自己去喝。”
又吩咐竺君:“牛奶也喝了。”
竺君一口气吊着,好半晌才放下去。
她应声,喝了半杯温水,又将郦道安拿上来的牛奶也喝了。
两人一起下楼。
餐桌上,阿姨早备好了早点。
竺君喝了半杯水,又喝了一杯牛奶,这会儿肚子里都是水,委实吃不下东西。
陪着郦道安用了半碗五谷粥。
花旭过来接他。
管家将外套拿了过来。
竺君接了,往郦道安身上披。
她垫着脚,微抬着下巴,细长的脖颈上,那点点红痕就露了出来。
郦道安指腹在她脖颈处轻按了按。
竺君手一抖,差点儿把手上的外套掉了。
他握住她细软的指尖,顺着她指尖,将外套挂到了他自己肩上。
微垂着视线,看着竺君道:“出去让管家陪着。”
“自己当心。”
竺君下意识抬眼望他。
须臾,她点了点头。
郦道安唇角微勾:“乖女孩。”
指腹在她脸上刮了刮。
竺君目送他离开。
待车瞧不见后,才返身回到屋内。
郦道安不是会说多余话的人。
他在提醒她。
提醒她什么呢?
竺君正想着,管家过来,帮她把落在楼上的电话拿了下来。
齐峘发了消息过来。
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她收拾了一下心神,和管家道:“李叔,一会儿陪我去趟城郊吧。”
管家答应。
竺君就往楼上去,拿了纸笔之类。
齐峘果然将她给他的资料都翻看了一遍。
有些地方还做了批注。
不过短短几天,他就做了这么多工作,竺君有些佩服。
“你的学习能力很强。”
看批注,颇有他个人的思想,她由衷感叹。
齐峘勉强一笑:“很久没碰这些东西了。”
竺君道:“以你的能力,明年六月参加考试,不成问题的。”
“不过有一点,你要学工科的话,我还没想到该怎么做。”
“我可以自己学。”
竺君轻轻的“啊”了一声:“那我......”
齐峘说:“我文科的基础弱了点,工科可以。”
“可是,我看你文科的基础也很好。”
竺君翻着资料,她有些烦恼:“我好像没什么作用。”
“怎么会?”
齐峘定定的望着她:“竺君。”
她被他喊了一声,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齐峘长了一张极具有迷惑性的,少年气浓的漂亮脸蛋,那双眼睛深邃剔透。
全神贯注看向一个人时,似能用眼睛与人交流似的。
他的眼睛,会说话。
“你帮了我很多。”
“你能每天都来督促我,就是帮我。”
“可以吗?”
竺君眨了下眼睛。
齐峘这招,对付女孩子,从未失败过。
清澈少年满怀期待的眼神,谁能抵挡得住?
可竺君对齐峘的眼神,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我觉得,只要你有了目标,无所谓督促不督促。”
“不如这样,你有问题随时找我。”
“到时,我们再联系。”
“至于平时,我会把资料寄给你。”
“过几天,我去趟学校,问问校长,有没有最新的教学资料。”
她说时,站了起来:“不早了,那你好好学习,我先回去了。”
她前后也就坐了一个小时不到。
这是,避着他。
齐峘微垂着目光,心里思索,到底是他哪里做得过了,会让她起了这心思。
他跟着竺君走到了外边。
管家已在车边等着。
竺君回身,就想让齐峘留步。
齐峘忽然开口道:“竺君,你是不是对我不满?”
竺君愣了愣,忙道:“没有的。”
“那为什么?”
他说时,往前走了一步。
别看他平日里少年气重,可到底也是个成年男人。
逼着竺君往前走时,那咄咄气势,便生了出来。
竺君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齐峘?”
“是因为我和安娜认识在前?我接近你的动机不良,所以你要防着我?”
老天作证,竺君从未这么想。
“我没有.....”
“你有,我不过想请你陪陪我,你也要拒绝。”
“竺君,亏我什么都告诉你,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竺君被他一句接一句的追着,原就笨口拙舌的她,竟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想到齐峘愤愤的说她没把他当朋友,冷着脸离开,竺君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竺小姐。”
管家看她神色不太好看,边开车边道:“是为刚才的事忧心?”
齐峘追着她说那些话时,管家也听到了。
竺君点了点头:“是我辜负了齐峘的信任。”
“也不是这么说。”
管家道:“你们前后也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要说朋友,那也只是才刚认识的朋友。”
“对刚认识的朋友有点防备心,不是坏事,也不是错事。”
“竺小姐,我觉得,你做得没错。”
“那位齐峘齐先生要真当你是朋友,应该尊重你。”
尊重?
竺君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从云端跌落,她习惯了讨好别人,多久没听人和她说过“尊重”这两个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