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守岁。
结果两人都睡了过去。
电视显示屏上播着小松鼠历险记。
忽明忽暗的光在室内跳跃。
在室内人的脸上跳跃。
忽然没了动静,变成安静的一片蓝。
竺君放在一边的手机电量消耗殆尽,自动关机。
室内瞬间归于宁静。
这天晚上,竺君做了梦。
梦里,她在悬崖边见到了竺敏妍。
敏妍推着轮椅,轮椅上是正冲着她笑的行宇。
她高兴的招手,边喊他们边小跑过去。
敏妍让她慢点。
行宇摆着手,和她说别着急。
竺君边笑,边问他们怎么会在悬崖边。
她人还未走到跟前,身后传来她父亲的声音。
竺长年让她回来。
竺君莫名的站在路中间,想问父亲为什么不和她一块过去。
但话还未问出口,就因细碎的声音醒了。
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竺君看郦道安从房间里出来,已换了一身衣服。
察觉到她的视线,郦道安将领带理了理,让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竺君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因刚醒,手脚无力,休息了会,才能站起来。
她来时就没带什么,要收拾,也很容易。
几分钟的事情。
出来时,郦道安在门边和人说着什么。
竺君往那看了一眼。
是个陌生的脸孔。
也不知是听到她出来的声音,还是刚好,他们的话已谈完。
郦道安将门关上,把那人挡在了门外。
“收拾好了?”
竺君说“是”。
他道:“你先下去,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竺君问:“你不一起吗?”
郦道安沉了沉:“我坐下一班飞机。”
竺君想说她一个人,会有点害怕。
但她当初来时,原也是一个人......这时说“害怕”,显得矫情。
便点了点头,拎着行李要往门外去。
郦道安却将她手里的箱子拎了过来。
迎上竺君不解的目光,他道:“我送你下去。”
他这么客气,让竺君觉得怪异。
两人进了电梯,各自站了一边。
好像和陌生人似的。
昨天晚上两人明明才一块看过电影。
竺君还以为.....
她视线落在他拿行李的指尖上。
想到他昨天将她搂到怀里,替她将毯子盖在膝上时,轻轻拍的那两下。
她悄悄的吐了口气。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层。
竺君先走了一步。
她将行李从郦道安手上夺了过来,微垂着眼说:“我自己可以。”
说完,不等郦道安回答,拎着行李就往外去。
郦道安未追上去。
他从电梯出来,目光微定,凝着她的方向。
早有司机过来接了竺君的行李放到后备箱。
竺君能察觉到身后的那道视线,但她没有回头。
她很莫名,又有点生怨。
他昨天说那样暗示的话,可他又知不知道,每次她想大胆一点,是他把她逼退的。
他时冷时热,时好时坏,让她怎么敢义无反顾。
她原对自己就极度没有自信。
拉开车门,竺君正要上车。
见到车内的人,她惊讶得小嘴微张,半晌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竺君,好久不见。”
那人见着竺君惊讶到失去表情控制的模样,不由笑了一下,率先出声打招呼。
竺君急促的点了下头,她马上转过去看郦道安。
他并未走,竺君回头看过来时,似眼梢还有点纵容的痕迹。
微微颔首。
郦道安示意她上车。
竺君说不上来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有点怪他,但又不是真的怪他。
感激和感动更多一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最终却一个字都未讲。
“郦先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竺君将安全带系上。
听到有人对郦道安做出这样的评价,她有点想笑,便也真的弯了弯唇。
“他要知道你这么说,一定会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他不喜欢欲扬先抑,他喜欢坦白的夸奖。”
李成柏笑出声来。
但因他肺部尚未休养好,才笑了两声,便带起两声咳嗽。
他拿手盖在胸前,旋开随身带的保温壶,喝了两口。
“以前大太阳底下给人打小工一天都不觉得累,现在不行了。”
竺君看他身上的衣服都显大,可见他这大半年时间多受折磨。
“慢慢休养,会好的。”
李成柏笑了笑。
好不好,他自己有数。
“我知道你来新加坡,恳求郦先生让我见你一面,亲自谢谢你对扶蔓的照顾。”
“当然,也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竺君感到惭愧。
“还有.......”
李成柏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等我下车后你再看。”
竺君眨了眨眼。
李成柏忽然伸出手,他想揉一揉竺君的脑袋。
但意识到什么,便又将手收了回去。
“竺君,我和扶蔓都记得你的恩情。”
他推开车门。
很快有人过来扶他。
李成柏上了轮椅,朝竺君点了点头,便叫人推着他离开了。
竺君手心里握着李成柏给她的纸条。
她掌心里潮湿。
明明想着,等车开了,她就打开看,却硬是到了机场,才摊开手心。
定定望着折叠好的纸张。
竺君心里很不安。
有种说不上来的直觉,这张纸条会破坏她现在所有的安宁。
深吸了口气,她睁大了眼睛。
慢慢将折纸打开。
“砰”
一声巨响。
郦道安眯眼,回头看着那砸在他车顶上,已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抬头,盯着楼顶那道身影。
不等郦道安出声,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便飞快往楼里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几人气喘着,从楼里跑出来。
一脸的懊丧:“跑了。”
郦道安应了一声。
他问离自己最近的那人:“飞机已经起飞了?”
“半小时前已起飞。”
郦道安左手捏了捏右手的腕骨。
他眉眼间生出凶狠的光。
“动手。”
他才刚出声,便听得山呼海啸。
从他们对面冲出来一群人。
而楼顶也出现两帮人马。
郦道安靠在车边上,点了一支烟。
他看着楼顶和自己眼跟前的两帮人打得头破血流,却眼都不眨。
放在手里把玩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郦道安等了等,才接起来。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气急败坏:“郦道安!你这是在和所有人作对!”
“你想搞垮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