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郦道安拿了笔记本在客厅做事。
竺君未将笔记本带过来,便拿着手机,靠在沙发上划拉。
她近来很少刷短视频。
自从开始在网上接工作,再加上平时还要上学,她鲜少有空闲时间。
这会儿,真是难得的闲暇。
刷了几个短视频,又有些无趣。
大多是一样的模式,同样的套路。
看多了,就没意思了。
她找了找最近的考古发现和文献研究。
林教授走后,国内古龟兹语研究无人继承,这一类,并无新的论文发表。
倒是商丘考古又有新的发现。
竺君看商丘最近考古发现看得入迷。
郦道安几次抬眼看她,她都未发现。
电脑上花花绿绿的曲线忽然变得有些令人生厌,郦道安将笔记本阖上,他清了清嗓子。
又清了清嗓子。
竺君这才抬起脸来。
目光有些懵懂。
歪了歪头。
她有些不解。
郦道安眉间蹙了起来。
“去冲杯咖啡。”
竺君怪道:“你不是不大喝咖啡的吗?”
他喝茶比喝咖啡多。
这一点,他俩很相似。
她是受父亲竺长年的影响。
但因家中变故,有段时间她睡眠很不好。
再者,喝茶也要有闲情逸致,她当时疲于奔命......
想到这,竺君也不等郦道安回她,起身去帮他冲咖啡。
郦道安见她自顾自的问了他,却又不等他说话就走。
盯着她,很是多看了两眼。
偏竺君从头至尾未察觉不对。
还将咖啡送到他跟前,说:“我手艺不太好,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郦道安看了她一眼。
有点像撒气,又咽了下来。
尝了一口,虽比不上专业水准,却也能喝。
他将咖啡放下。
又说:“还是去泡杯茶吧。”
竺君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没多话,站起来就去泡茶。
倒把郦道安噎得,又多喝两口咖啡。
将茶拿过来。
竺君在他端起时,接了一句:“这里只有红茶。”
郦道安眸光在她脸上定了定。
尝了一口,没说话。
酒店里提供的茶叶,味道自然不会好。
他将杯子放到桌上。
见竺君仍坐在自己边上,小手托腮,歪着脑袋朝他看。
他咳了一声,下巴微抬,示意她坐回去。
竺君不动。
脸上带着几分笑。
“郦先生,你是不是不忙了?”
郦道安看了眼阖上的电脑。
哪里能不忙呢?
不过看她明明坐在自己跟前,还全然不把他当一回事,有点不舒坦罢了。
“怎么?”
竺君就道:“我们一起看部电影吧。”
郦道安便要嘲讽她。
他看着像是闲到有空陪她看电影,浪费时间的人吗?
可不等他开口,竺君已从沙发边上滑下来,拿了手机,翻找起来。
明明话都已经到了嘴边,郦道安看雪白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许,潜意识里,他也是想要稍稍休憩一会的。
他人往后靠,双目朝前,看似是望着墙上的电视机。
可瞳眸深处映着的人,却是那蹲在沙发边的小小身影。
从他故意清嗓子,喊她冲咖啡的时候,竺君就猜到他什么意思了。
待她倒了咖啡过来,又遭他嫌弃,便更加肯定了。
他不平衡了。
她自顾自,把他丢在一边,他不高兴了。
“看这个吧。”
竺君找了部去年上映的电影,递过去给郦道安看。
郦道安瞥了一眼:“血腥。”
竺君惊讶:“男孩子不都喜欢动作片吗?”
郦道安嘴角往上挑了挑。
他长睫垂下来,压着眸光。
盯着她:“我更喜欢做。”
竺君眼睛瞠了瞠。
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脸一下红透了。
捏着手机的指尖用了力。
他在说什么?!
慌忙将手机画面切了。
因生了几分羞恼,她又找了一部。
这次,不给郦道安看,直接投屏。
待画面里跳出卡通人物,郦道安调整了下坐姿。
似笑非笑的睇着重新坐回沙发的竺君。
他也不说话,只拿一双眼睛睇着她。
竺君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单单只是看着她,就好像把一切都做了一遍。
竺君受不了他的视线。
伸出手去,往他眼睛上挡。
郦道安握住她手腕,将她手拿下来。
“挡着,我怎么看?”
“你也没在看电影。”
“那我在看什么?”
“你在看......”
竺君咬了咬唇。
她第一次知道郦道安还会这样戏弄人。
“你这人真记仇。”
电影插曲骤起,她的声音明明很低,却那样准确的传到他耳中。
似娇还嗔,像是一根纤细的羽毛,在他耳旁轻轻的挠着。
郦道安抬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
竺君犹豫了一下。
她挪过去。
他将她半搂着,拎了一条毯子搭在她膝上。
竺君想说“不冷”。
他手在她腿上轻拍了拍,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便将那两个字咽了下去。
“以前看过这部电影?”
竺君摇头:“没有。”
“松鼠误会了老虎,从一开始,老虎就没想过要吃掉松鼠。”
“他想让他跑得更快,爬得更高,学会在寒冷的冬天来临之前存储足够多的粮食。”
“他和第一次见时一样,始终都是松鼠的朋友。”
竺君惊讶道:“你看过?”
郦道安笑捏了捏她柔软的耳珠。
“你未注意出品方。”
竺君愣了愣。
回想到刚才一瞥而过的那几个字。
她扭头看他:“郦氏旗下有影视公司吗?”
郦道安不置可否。
“那你每部影视作品都会过问?”
斜了她一眼,郦道安冷哼了声:“你当我很闲?”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这部电影在讲什么的?”
他有意借着这部电影提醒她,他们两人的关系,她不必想得那样复杂。
可以放松一点,再大胆一点。
可很显然,她将注意力都放在电影上。
郦道安几分无奈的阖了阖眼。
不想离她。
竺君握着他的袖子晃了晃:“郦先生?”
郦道安把揽着她肩膀的手收了回来,干脆靠在沙发上假寐。
“郦先生?”
她又喊了一声。
他闭着眼睛,坚持假寐。
竺君抿着唇角往下弯。
心里早偷笑起来。
他当她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但有时候,她也不想那么老实。
郦道安先生也该吃点女人的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