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发愣,贴在耳朵上的手机被拿走了。
竺君脖颈僵硬的转过去,看向郦道安。
“进去了。”
他说时,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酒店里去。
竺君呆呆的。
待电梯门关上,她还未能完全回过神来。
“我觉得不太对劲。”
她说这话时,郦道安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竺君仰头看他:“我姐怎么会和秦律师在一起?”
“还有哥哥。”
“秦律师和哥哥不都应该在国内吗?”
“而且,他们带她走时,为什么会不告诉你?”
“我不理解。”
她摇着头,眉头紧皱。
她虽没什么心机,可这将近一年的变故磨砺,不再是当初那事事不通的傻姑娘。
她察觉到这中间的怪异。
但抵不住几个老狐狸围着蒙骗她。
郦道安摩挲着掌心里的小手,温声说道:“我也不是事事都能掌控。”
“秦言何曾把我放在眼里?”
竺君皱了皱眉。
话虽是这样,但他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对。
“怎么?”
“你说话也很奇怪。”
郦道安失笑:“你现在生了疑,自然看什么都有问题。”
下巴微抬,示意她:“我的话你不信,秦言你也不大会信吧。”
“打给你的哥哥。”
“他说的话,你总要信几分。”
他面上是好声好气让她找旁人确认去,但那字里行间,都似夹了似是而非的阴阳怪气。
“外边雨大,也不必出去吃了。”
他说着,放开竺君的手,边往房间去,边订餐。
竺君抿了抿唇,忍不住溢出点笑意。
她跟在他身后:“那就在这里吃好了。”
“我不挑的。”
郦道安忽的转过身来。
她未来得及停下,往他身上撞。
竺君急伸出双手,抵在他胸膛上。
郦道安垂眸看她。
“好玩吗?”
竺君被他看得,眨了眨眼睛。
“你现在一点也不凶。”
“虽然你板着脸。”
见郦道安要说什么。
她又很快说道:“郦先生,今天是除夕夜,我可以和你一起守岁吗?”
她声音软软的:“我没有亲人在身边。”
人也娇软可爱。
郦道安吐了口气。
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他虽未说什么,但意思已非常明显。
“我还有事,你自己玩。”
竺君眼睛弯弯看着他,乖顺的点头。
郦道安进了房间。
她坐到客厅沙发上。
翻找到竺敏妍的号码,竺君犹豫了一下,翻了过去。
找到宋宴的号码。
她问宋宴,杨小月是否有消息。
宋宴说谭业约了他初三见面。
届时会将杨小月还给他。
竺君静默的靠坐在沙发扶手边上。
谭业明明是想借着陆瑶的手除掉宋宴,但现在似乎又并不在乎宋宴是否到新加坡......
为什么?
竺君皱眉思索着。
她握着扶手的手忽的收紧,她意识到什么。
不太敢相信。
难道,宋宴是算准了她会不忍心,会为保全他,为见到竺敏妍而选择独自前来新加坡。
所以......那不仅是一场戏。
还是一场戏中戏?!
想到这,竺君盯着宋宴号码的目光有点涣散。
疑心,不解,也有些怒意,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很想打电话过去问一问。
但手指按在号码上,又忍了回去。
她深吸了口气,将手机倒扣过来。
可笑的牵了牵唇角。
是与不是,都不要紧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从今往后,也不再欠宋宴什么。
与此同时,郦道安正在安排新一轮的安排。
陆瑶并非不知道这次来新加坡的人从宋宴变成了竺君。
她仍紧追不舍......为什么?
恐怕陆瑶并不是心甘情愿被谭业利用。
恐怕谭业从未将陆家这位大小姐放在眼里。
各自有算计,各自皆将落空。
他让花旭借着曹光紧咬着秦家不放,加快对陆家的调查。
又叫有关方不得放松对宋宴的跟踪。
谭业已在瓮中,国内局势暂稳。
郦道安将电脑关上。
这时,门铃声也响了起来。
竺君正要起身去开门,刚好与从房间里出来的郦道安望了个正着。
郦道安移开视线,越过她,往门口去。
竺君有点不大习惯的站在原地。
看着他将门打开,外边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餐车上是中式晚餐。
还有一碟水饺。
竺君惊讶极了。
郦道安示意她坐下。
两人面对面,各自跟前放了一小碟子醋汁。
“什么馅的?”
郦道安挑了挑眉:“尝尝。”
竺君便夹了一个。
她表情有些生动,微眯着眼睛,像是美食家似的,还做出了思考的模样。
郦道安看着她,眼底生出些许暖意。
“是鲜虾。”
“你也尝尝,味道不错。”
郦道安夹了一个,竺君示意他沾点醋。
看他吃了,又问:“可以吗?”
郦道安不置可否,但又吃了一个。
竺君笑眯眯的。
“其实,我家以前除夕夜是不吃饺子的。”
“我爸爸老家是南方的,他们不大吃饺子。”
“嗯。”
郦道安给她又夹了一个。
竺君说“谢谢”:“郦家一直都是北方的吗?”
她随口问的,不以为他会回答。
却不想郦道安却接了话茬。
边吃边慢条斯理的回道:“不是。”
竺君看他。
郦道安说:“老爷子是队伍走到的上京。”
“上头要他留在上京,他就留了下来。”
“那你的老家在哪?”
郦道安看了她一眼。
“老爷子离开时,才七八岁,进队伍也才十三。”
“老家在哪,他也想知道。”
竺君沉默下来。
郦家是在近几十年于上京城崛起的。
郦老爷子虽颇有威望,在城中那些世代富有人眼中,却并不太看得上他。
否则,怎么秦老爷子功绩职位俱比不得郦老爷子,却在城中势力却能和郦老爷子分庭抗礼?
不过是秦家老爷子占了世代富贵这个身份罢了。
她看了看郦道安。
忽然想到,他外表看着这样冷淡孤傲,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缘故。
比如小时候遭人小瞧,又或者上学时受人排挤。
“少胡思乱想。”
正当竺君脑袋里乱糟糟起来,她额头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郦道安像是能看透她似的。
下颚微抬:“吃饭。”
竺君捂着被他敲中的额头,看他孤冷的五官。
心道,的确是她想多了。
就他这个脾气,谁能给他亏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