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喝了半碗温热的姜汤。
身上也暖了点。
郦道安接过阿姨递过来的药箱。
道:“出去。”
阿姨拿了碗离开。
郦道安看了眼竺君:“躺下来。”
竺君见他将药箱打开。
她迟疑着:“伤口好像裂开了。”
她说时,还是乖乖躺了下来。
郦道安便用剪刀去剪她的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原就被齐峘扯破了,其实不必剪刀,也能脱下来的。
但竺君还是有点忌惮,不敢多说。
郦道安两剪刀,把她身上衣服剪了,左右一扯,扔到垃圾桶里。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即便开了暖气,竺君还是不受控的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她有些难为情。
小手抓着身侧的小毯子,想玩身上遮。
郦道安眼皮往上掀,扫了她一眼。
“冷就披着,藏什么?”
竺君便应声,将小毯子盖到了身上。
“是裂了。”
郦道安微低下头来,往她腹部看。
竺君脸色是涨红的。
她手往下移。
毯子也往下移。
郦道安喝道:“别乱动!”
她嗫喏着:“还是要去医院吧。”
他呵了一声。
从药箱里拿了什么出来。
不多时阿姨来敲门。
郦道安让她进来。
竺君看到阿姨手上拿着和药箱类似的东西。
郦道安打开,竟是缝合的工具。
她张了张嘴。
唯恐自己猜错了。
却见郦道安拿了工具出来,手按在她腹部,便要做什么。
竺君连忙往后退。
郦道安手上落了空。
他眯着眼睛看她。
竺君抿了抿唇:“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说时,就要起来。
她才刚抬起上半身,光裸的肩膀就被一只干燥又温热的大手按住了。
“不信我?”
竺君望着那双乌沉沉的眼睛,迟迟的说:“郦先生以前当过医生吗?”
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一条长腿半曲着,坐到了床边上来。
将压着竺君的那只手收了回去:“嗯。”
这倒是让竺君惊讶了。
“郦先生也懂医?”
她忽感到针扎似的疼。
人要往后缩。
郦道安嗓音严肃:“别动!”
竺君僵着身子不敢动。
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落在郦道安手里拿着的针管上。
“躺着,麻药药效发作后,再缝合。”
他说时,起身,将针管之类收起来。
竺君看他一举一动都很有章法。
倒真像是有经验似的。
好奇得很。
“郦先生什么时候当过医生的?”
“你不是毕业之后就进了公司,一直未改过行吗?”
他将东西收好,闻言,眼尾上挑,似笑非笑的睇了她一眼。
“你很了解我的过往。”
竺君避开他戏谑的目光。
她长长的眼睫半掩着,手抓着盖在身上的小毯子。
“偶然听说的。”
“听谁说的?”
他抬手碰了碰她伤处。
竺君抿着唇不说话。
“不疼?”
竺君愣了会儿,才道:“不疼。”
郦道安收回那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他正式替她缝合。
竺君脑子里乱糟糟的,待他结束,她都没反应过来。
郦道安替她把药上好,她慢慢坐起身来。
“一会让阿姨把午饭送上来,这几天,别再乱跑。”
竺君乖乖的答应。
郦道安就把药箱等都收起来,拿到外边去。
花旭等了有一会儿,见郦道安出来,忙迎过来。
“是齐峘。”
郦道安脸冷得滴出水来。
“这兄弟俩近来蹦得挺欢。”
“谭业有意抬举这两人。”
“砸了不少资源在他们身上。”
花旭道:“那齐峘前段时间因人引荐,在大学图书馆任职。”
“上个礼拜又突然辞了职。”
“进了安家的公司。”
郦道安道:“从龙城过来的那几个混混头子,也在安家的保安部?”
花旭说:“是。”
“替我给方明送点东西。”
花旭看自家老板那不动声色的脸孔,直道,齐家兄弟俩真是急送死。
点了点头,先退了下去。
郦道安去了趟厨房,回到楼上来。
答应得好好的,要乖乖躺在床上的人,此时细白的小脚却点到了地板上。
那圆润的脚趾因听到开门声,做贼心虚的定着不动。
“郦先生。”
颤巍巍的女声。
点在地板上的小脚趾动了动,很快往上缩。
掩耳盗铃的缩到被子里去。
郦道安沉着脸。
将一碗热腾腾的蔬菜粥放到床边桌上。
“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竺君抿着嘴唇,小心的舔了一下:“不是的。”
“我,我是想喝水。”
郦道安板着脸,盯着她。
竺君被他看得气弱。
两只手交握在一块,紧紧的抓着。
等着他骂她的。
却只听着他旋了身,走过去,拿了水杯,接了半杯温水过来。
竺君不敢等他喊,忙伸手接过来。
“咕嘟咕嘟”,竟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都喝光了。
可见是真渴了。
她小心的看了看他。
见他没说什么。
轻轻的吐了口气。
郦道安坐下来,拿了勺子,舀了一勺蔬菜粥,送到她嘴边。
竺君哪儿敢要他喂。
伸手过去接了过来。
郦道安也未和她争。
便望着眼前的人,乖乖端着瓷碗,小口小口的喝粥。
他说:“吃完了,休息会。”
外边正是好天气。
太阳当空高悬着。
“我想看一会书。”
“也要联系老师,不能落后太多。”
“我记得,你休学了一年。”
竺君被他说得面红耳热。
勉强道:“正是休学了一年,才不能放松。”
“犟嘴。”
他道。
看她吃了几口就开始磨洋工。
郦道安把碗拿了回来,一勺一勺往她嘴里塞。
竺君被他喂得有点撑。
苦着脸:“我吃饱了。”
“不许剩饭。”
又逼着竺君吃了两口,见她果然吃不下了,才放过她。
“躺好。”
“别让我再看到你下来。”
他说时,要出去。
吃这么饱躺着,她会不消化的。
竺君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郦道安眼皮微低,目光在她纤细素白的指尖上停留,又来到她眼巴巴的小脸上。
“就看会书。”
“一小会。”
“我保证我看完就睡。”
“绝不下床。”
郦道安捏住了她的指尖,将她的手从衣摆上拿下来。
竺君可怜道:“郦先生。”
郦道安背过身去:“半个小时。”
竺君眼睛弯了起来,望着他的背影,她忙道:“谢谢郦先生。”
他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竺君抿着唇,眼睛仍望着郦道安离去的方向。
她视线慢慢收回来,很轻很轻的吐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