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赶到时,齐峘正拎着竺君的领子,要把人往汹涌的海潮里扔。
躲在暗处的两个警察已做好了冲上去的准备。
听到汽车的声音,齐峘将要松开的手指收紧,拎着竺君,回转身来。
郦道安正从车上下来。
“真没想到,竺君,你在郦道安心里还挺重要。”
竺君还保留有一些些的神志。
她头发湿透了,喘着气,模糊里看到不远处的男人。
第一次觉得,他不进不可怕......
“郦......”
齐峘话未说完,从左右两边突然闯过来两个人。
朝他狠狠一扑。
快又准。
齐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压到了湿冷的海水里。
竺君摔了下去。
被一只大手扶起来。
“郦道安!”
齐峘恼羞成怒,挣扎着,却连一条胳膊都挣不出来。
郦道安大步过来。
方明比郦道安更快,他从车上跳下来,就往悬崖边跑。
很快就把竺君从刺骨的水中搀扶了起来。
齐峘难以置信的望着冒出来的方明,还有困住他的两个便衣。
“竺君小姐,你没事吧?”
方明问着,下意识往郦道安那儿看去。
竺君想摇头,说自己没事。
但冷得厉害,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字来。
方明立刻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竺君罩上。
郦道安过来,握住她一条胳膊,将她抱了起来。
齐峘被押往不远处,方明的车上。
郦道安抱着竺君往自己车子走。
方明未跟着自己的同事过去,而是跟在郦道安边上,很是可惜道:“只能算谋杀未遂。”
“以他那小子的狡猾,要是谭业再横插一脚,今天很可能白.......”
郦道安眼神极利的横了他一眼。
方明后半句话噎在嗓子眼,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车上暖气开得足。
可即便这样,竺君被抱上车时,还是狠狠打了个寒战。
郦道安将后排的毯子拿过来裹在了她身上,又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
竺君昏昏沉沉的,残留几分神志,她抓住郦道安的袖子。
“齐峘......”
她这副模样,还在念叨那个小痞子。
郦道安脸色难看。
握住她的指尖,收紧。
“他,他......”
她喘着气,要说什么,却说不上来。
郦道安将她握着他袖子的手拉了下来,往毯子里塞。
脸孔绷得很紧。
拉过安全带,将竺君绑好。
起身来到驾驶室,开车。
她显然已神志不清,竟还念叨着“齐峘”两个字。
那小子不是没对她有过歹念。
可她呢?
一次两次,回回上当。
为什么?
郦道安开着车,看了副驾驶的人一眼。
胸腔里一团火,上不来,下不去。
齐峘被方明推着,丢进了审讯室。
他脚下趔趄,看了看周遭熟悉的环境,几分不在意的哼笑了一声。
竟熟门熟路的拉着椅子坐了下来。
方明板着脸,手在桌上敲了敲。
“老实点。”
齐峘一只脚岔着,身体往椅背上靠:“我哪里不老实了?”
方明眯着眼睛:“绑架竺君,企图谋害她的性命,已经是证据确凿。”
“你要老实的说出犯案的动机,把背后主谋供出来,还能减轻点罪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警官。”
齐峘昂着下巴,戴了手铐的两只手往桌子上放。
眼皮往下,睨着对面的方明。
“我就是约了竺君去悬崖边上看落日,海水涨起来了,我那是回去救她。”
“你们警方不颁一个救人英雄的牌匾给我,怎么还冤枉起好人来了?”
方明真是被他颠倒黑白的无耻给惊到了。
“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你把竺君弄晕,绑在了悬崖边上,你敢说,你是和她在看落日?”
“朋友之间,总是会有不同于常人的一些共同爱好。”
齐峘眼也不眨的胡说八道:“那叫情趣。”
“方警官单身吧,不如去请教请教郦道安郦先生,你比你懂得多。”
“放屁!”
方明听得火冒三丈,跳起来就要拿手边的台灯往对面人脑袋上砸。
被和他一块审讯的同事拦住。
“不能动手!”
“是啊,方警官,你们可不能屈打成招,这要传出去,很不好。”
齐峘把“很不好”三个字说得阴阳怪气。
方明血气上涌,暴脾气真的快忍不住了。
他同事为免他真闯出祸来,赶紧把方明拉到了外边来。
“你和他动什么气?”
“不知道他什么德行?”
方明接过同事递过来的烟,狠狠抽了一口气。
随着那口烟圈从胸腔里绕出去,他那股火才稍稍往下压了点。
没好声气道:“就是知道他什么德行,才想一举把人拿下!”
“偏偏!”
同事道:“郦先生的考虑也并无不妥。”
“真要等到齐峘那小子伤害被害人时再出手,恐怕会伤及一条无辜的性命。”
“你知道那海水有多深,底下都是峭壁。”
“弄个假的齐舢过去,他恼羞成怒,你料得准?来得及?”
方明铁青着脸,不说话。
他同事又道:“你也别就被他几句话惹得上火。”
“他说了不算,不是还有受害人吗?”
“只要受害人醒来之后指证他,咱们又有证人,还怕治不了他?”
方明被同事这么一开导,心道也是。
便将烟抽了半截,道:“那这里交给你。”
边说,边往外走。
他同事问他去哪里。
方明把最后一口烟抽了,烟蒂按灭在垃圾桶上方,说道:“去找受害人。”
他一分钟都等不了。
齐峘这小子比谭业更猖狂。
谭业还知道暗搓搓的跟他们警方做对。
齐峘当着面就敢和他们警方开撕。
这种人要真上去了,会给警方、社会造成多大的威胁?
再加上谭业在后头加成......方明迫不及待要将齐峘送进去吃牢饭。
他打了电话给郦道安。
对方并不接他的电话。
方明抬手,在他刚剃的寸头上挠了两下。
心道,郦道安别还因为之前的事恼火着,这才不接他电话。
可再一想,郦道安向是公私分明的人,既是为公事,便不会为这点矛盾就不接他的电话。
去孟家的医院绕了一圈,未打听到竺君住院。
方明便又将车开到了天枫苑。
果然,郦道安带了竺君回天枫苑。
方明刚将车开进去,就看到天枫苑的管家送医生的车出来。
方明忙将车停到一边,他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过去,问管家:“道安兄弟在吗?”
管家刚要开口,就看到郦道安从楼里出来。
管家喊了一声“先生”。
方明忙回头。
见郦道安瞥了他一眼就往里走,方明讪讪的摸了摸脑袋,跟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