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怔怔的望着翻身,背对着她的郦道安。
她知道,自己又惹他不快了。
若是识趣,就该过去哄一哄他。
可她,不愿意。
郦道安闭着眼睛,听到房间里窸窸窣窣的。
直到那扇门被关上,他睁开了眼。
望着黑寂寂的房间。
他缓缓的叹了口气。
竺君从楼上下来,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清早的天气是真冷。
上京城尚未供暖,要么冷着,要么只能开空调。
她偏又生的怪脾气,不爱开空调。
便只能卷着绒毯,缩在沙发上,抱着自己取暖。
昨晚上是真未睡着几小时,就这情状,竺君竟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只睡不太熟,耳朵边总还能听到些细微的声音。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脑袋撞到膝盖上。
疼得她倒抽口冷气。
竺君忙将丢在脚边的手机拿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有些迟疑。
待接通,眼眶都不由的红了。
整个人坐了起来,后背挺得笔直。
“大姐!”
电话那端的竺敏妍带笑应了一声。
她和竺君说,竺行宇的手术很成功,但。
但因接连手术,行宇的身体承受到了极限,平日里睡着的时间比醒着时多。
竺君听说弟弟手术已完成,且还很成功,心里就安定了。
就道:“不要紧,等他好一点了,再联系。”
又问竺君:“我送的礼物用上了吗?”
“那边是不是很冷?”
竺敏妍说:“是,你准备的很好。”
竺君便高兴起来:“我查了天气。”
她嗓音里的开心,透过电话,更传到敏妍的耳朵里。
望着室内躺在床上,睡得和死猪一样的男人,敏妍嘴角也带着点笑。
“我妹妹一向聪明。”
竺君难为情起来:“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还这么夸我。”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收回眼中的厌恶,她微垂视线,眸子是温柔的。
“囡囡。”
竺敏妍喊了竺君一声。
“再等等大姐。”
竺君有些疑惑:“怎么了?”
将涌到舌尖的话都咽了回去,竺敏妍道:“没什么,再联系。”
竺君这儿是清晨,敏妍那儿差了十几个小时,应是要半夜。
未察觉到不对,竺君便应了声,又嘱咐她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人也彻底清醒了。
竺君将绒毯叠好了,抱着要往楼上走。
就见郦道安从楼梯上下来。
他眉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与竺君望过来的目光对着,他凝了她几秒,便将视线移开了。
虽他未说什么,竺君却有些过意不去。
“先生也起来了。”
管家进门,原是想问竺君什么时候用早饭的。
见到郦道安,便也笑着打了招呼。
郦道安微点了点头。
管家便看了一眼竺君,又看向郦道安:“早饭已经好了,是这会儿就用,还是再等一等?”
郦道安抬手,修长的指在眉间按了按。
他显然是有些不大舒服。
竺君便过去,和管家道:“再等一等吧。”
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竺君望着郦道安:“郦先生,你是头疼吗?”
郦道安微垂的眼睫向上抬,幽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竺君舔了舔红唇:“我给你按按?”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拉郦道安的衣角。
那嫩生生的指尖,葱段似的,捏着他的衣摆,小心晃了两下。
郦道安很想将她的手拂开。
可视线在那粉色的指尖上定了几秒,未动。
竺君便大了胆子,将手松开,去勾他的胳膊。
郦道安被她推着,坐到了沙发上。
她将手里的绒毯放到了一边。
想了想,又抖落开来,盖到了郦道安的膝盖上。
郦道安的眉梢往上挑,他嘴角颇含意味的睇着她。
竺君被他看得脸热。
“有点冷。”
“嗯。”
他似一点儿也没有嘲讽她的意思,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
竺君的脸更热了。
她站在他跟前,往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点。
指尖触到他太阳穴。
那一丝丝的凉,方触到他发烫的穴位,便如清水入了温泉。
竺君力道拿捏得毫无分寸。
竺二小姐,即便在郦道安这儿受了不少伺候人的调教,但给人按摩......这还是头一遭。
索性她因常要翻阅资料,尤其是古籍,所以从不留指甲。
否则,郦道安便要怀疑,她这主动要帮他按摩,是不是抱着几分报复的心态。
郦道安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戏谑,这会儿已多了几分暗色。
薄唇紧抿。
“你,你闭上眼睛。”
竺君自己也知道技术不到家。
心虚的将动作放轻。
郦道安哼了一声。
抬手要去抓她的胳膊。
竺君马上将手按在他肩膀上。
“别动!不能乱动的!”
娇软的身躯不经意间触到他鼻尖。
呼吸间尽是她身上淡淡的想。
头是不疼了,旁的地方却疼了厉害。
竺君还想补救,郦道安伸手,臂膀一勾,将她纤腰揽到了臂弯。
竺君挣了一下。
小腿往前,膝盖撞到了他膝盖上。
“刚让你陪我睡会儿,你不肯,这会儿怎么又变了主意?”
他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往下,在她腰臀处轻拍了拍。
含了别样的意味。
竺君面颊发烫,想往后退。
他虽未多用力,可也不是她能躲得开的。
知道这人多强势,竺君也未再挣。
老老实实道:“我刚才接到了我大姐的电话。”
郦道安眉梢往下落。
目光并未见多少意外。
“她说我买的东西都收到了。”
“我该谢谢你。”
揽着她腰的手也松了松。
竺君往后挪了两步,他站起身来。
手从她腰上落下来,指尖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与竺君垂在身侧的小指碰了碰。
郦道安往餐桌旁走,喊了管家进来。
他道:“让厨房准备开饭。”
管家答应着,退了出去。
郦道安就在餐桌边坐了下来,他随手拿了平板在那看。
竺君在他身旁坐下来。
郦道安眉梢都未抬。
也不知道她是哪句话说得不对,他是说不理人,就不理人。
竺君瞅了郦道安一眼,暗暗叹气。
这人的脾气,怎么就这么奇怪?
好也不行,坏也不行。
“编排我?”
竺君正腹诽,他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