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敏妍前天去看过秦言。
秦言安慰她没事。
可如果真的没事,他早该被放出来了。
针对秦家的调查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怎么可能没事?
秦兆据说已被转到特别调查部门。
秦氏被延长了调查时间。
种种表象来看,秦家都不可能没事。
但谁又能做得了什么?
假如竺家没出事,竺长年还有些势力在,竺敏妍还能倚仗着父亲的人脉,出去跑一跑。
可是现在.....
当天晚上,竺君留在了竺敏妍的公寓里。
她原想跟竺敏妍聊一聊。
但是敏妍看着精神不大好。
竺君也没有强求,只道自己帮着敏妍搬家,也很累了,借口要休息,先回了房。
在床上躺了一会,竺君睡不着。
翻出手机来,想要从头至尾的看一看有关秦家的各方面报道。
就在这时,郦道安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实是有点惊讶,看时间,已是夜半,不知郦道安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她要留在这边过夜,她是提前告知了他的,明明当时他并没说什么。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竺君侧了个身,将手机贴在耳朵边。
小小声的“喂”了一下。
对面没有立即回答,有一会,才应了一声。
随即,便沉默下来。
竺君嘴唇有点干,她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等着他出声,可是等了一会,也未听到他的声音。
要不是耳边依稀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竺君都要以为他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你......”
到底是她没有耐性,硬着头皮想问他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话还未问出口,郦道安忽然道:“你出来。”
竺君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你过来了?”
郦道安“嗯”了一声。
竺君便觉得胸口跳了一下。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脑袋里一片空白,手脚是自有意识的。
待到了玄关,手已搭到那门把上,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
倒像是迫不及待要见他似的。
她抬手,掌心向内,在烧红的脸上贴了贴。
深吸了口气,才将房门打开。
走廊上的灯随着她这一动作,忽的亮了起来。
便将站在外边的身影点亮,颀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眼前。
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人胸腔里。
竺君不由的暗暗吸了口气,她借着转过身来关门的当口,小心的平复着不大寻常的呼吸。
手在那门把上握了一会,觉得自己收拾好了情绪,才慢慢转过身来。
“你怎么.......”
话未出口,站在三步远的男人忽大步过来,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看,手握着她拿手机的手。
只被他这样看着,竺君便觉呼吸不大顺畅了。
她想说话,又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锁住了。
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郦道安指腹在她唇上轻轻的抹了一下。
竺君血液沸腾,她知道自己脸滚烫,臊得厉害。
越发不敢开口出声。
“不是认床?倒轻易肯留下来了?”
竺君耳朵里有点嗡嗡嗡的,她被他看得脸都抬不起来。
偏他还要问这样的话。
明摆着藏了两人心知肚明的一点心思。
“那是我姐。”
“对,在你心里,谁都在排在前面。”
他说得含糊不清。
可又似十分明白。
竺君听在耳朵里,都觉得不大真实。
她抬起小脸来,似是讶异的望着他背光的脸。
郦道安越发低下头来,眸色深深的:“看什么?”
坦荡自然得,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竺君觉得自己有点不大清醒,现在到底是半夜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
“说实话。”
郦道安捏了她的下巴晃了晃。
她浑身上下都是软的,连下巴也是柔软的。
只是那脾气有时倔得很。
“说什么实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伸手去推他:“不早了,回去睡吧。”
郦道安便将那点在他胸膛上的两只小手握到了手心里去。
“你跟我回去。”
竺君眼睛不眨的望着他。
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满是他一本正经的模样。
郦道安眉梢往上挑了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他的车,是怎么应了他的。
待到竺君回过神来,车已经在回天枫苑的路上。
竺君晃了下脑袋,看着窗外的景致,心下懊恼非常。
要是敏妍一觉醒过来,发现她不见了,该多么着急?
要是知道她大半夜的是跟着谁走了,又是去了哪里,又要多瞧不上她?
竺君懊悔得不行。
她很想和郦道安说停车,她要回去。
可看了一眼身旁开车的男人,因知道他的脾气,又开不了口。
待车在前边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竺君给自己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慢吞吞的,犹犹豫豫的说:“郦先生。”
“我一会能不能再回来?”
郦道安抽空瞥了她一眼。
便将车重新开起来,边嘴角往上浅淡的勾着,问她:“回哪里?”
“什么时候回?”
这两句话,字数不多,却每一个字都让竺君脸上的热度加深。
她好像是不听话的小女孩,背着家里大人跟自己看上的男孩偷溜出门。
那种偷偷摸摸的羞耻感,砸得她脑袋发晕。
知道她脸皮薄,郦道安也没多逗她。
伸手捏了捏她放在膝上的小手。
郦道安道:“天亮前送你回去。”
竺君这才松了口气。
脸上带了点笑:“谢谢郦先生。”
这时又乖巧的喊他郦先生。
郦道安瞥了她一眼,心里嗤笑。
笑她表面瞧着乖巧,实则是个小滑头。
两人回了天枫苑,郦道安让阿姨给竺君端了碗汤过来。
盯着她喝完了才让她上楼去休息。
竺敏妍一天又是搬家,又是去刘元那里。
竺君跟着她,两人点了外卖,实在是没好好吃的。
这时喝下一碗阿姨熬的热汤,胃里也的确是舒服了很多。
又躺到自己睡惯了的床上。
竺君小小的感叹,浑身筋骨都似放松了一般。
郦道安洗了澡过来,把人搂在怀里。
亲了亲她的额角。
便拍了拍竺君:“睡吧。”
他什么都未做,像是当真只为带她回来睡觉似的。
竺君睁着眼,静静的观察了他一会。
人长得好,下巴都是好看的。
见他真没动作,她也是真的困,不多时,竟当真睡着了。
郦道安睁开眼,抚了抚她柔软的发,又亲了亲她饱满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