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鸠最受不了他家小白的美人计。
被白梨一哄,差点什么都说了。
好在,他还有一丝理智。
忙不迭将胳膊从那柔软馨香里抽了回来,嘴里念一句:“我去厨房看看。”
便扭头跑了。
白梨好笑的看着时鸠慌慌张张的背影。
她侧身,手肘半撑着吧台,身子歪歪扭扭的。
妖娆又妩媚的勾着红唇。
郦道安从酒吧出来,急着喊车。
时鸠担心他,去厨房的半道上绕了出来。
见郦道安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忙走过去。
“道安?”
郦道安半仰着头,手支在额上,双目微阖。
听到身旁有人喊他,他皱着眉,将眼睛睁开。
时鸠抱歉道:“小白她......”
郦道安再度将眼睛闭上。
“不必多说。”
时鸠见他这模样,应是未真的动气,也放下心来。
靠坐着道:“我找人送你回去?”
郦道安刚喝了酒,开他的车,是不行的。
郦道安哼了一声。
似是很不屑时鸠的提议。
时鸠笑了笑。
不很在意。
“去吧。”
时鸠陪着郦道安坐了一会儿,郦道安忽出声道。
时鸠也还记挂着白梨。
没和郦道安客气,起身,道:“我让小曲过来。”
郦道安没回他。
时鸠便往里走了。
在路边坐了不知多久,郦道安回去时,路灯亮得晃人眼。
他进了和竺君一起睡的那间卧房。
管家天天叫人打扫,房间内的摆设与她在时,一般无二。
可偏偏就是少了那么一个人,便空荡荡的。
空得人心里发慌。
郦道安躺在床上,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他没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希望这里会疼一疼。
哪怕是疼到人死去活来。
那证明,她在哭,她没事,她还活着。
谭业所作所为,证据确凿。
现在所想要从他身上挖的,便是更多的产业链,与在这个圈子里,还有和他合作的人有哪些。
但他嘴严得很。
除了死咬秦陆两家,及孟院长,再不肯透露别的。
反倒是秦兆那里,还能再往下撬一撬。
秦家是一败涂地了。
几代人的辉煌,一夕之间,说败落,就彻底败落了。
秦家老宅跟前有人,站了很久。
到天灰蒙蒙时,才往车上去。
这天,郦道安从公司出来,有人突然冲出来,挡在了他跟前。
花旭一个急刹,忙回头去看坐在后座的郦道安。
郦道安眼皮微抬,没太多起伏。
花旭忙道:“我下去看看。”
说时,推开车门。
绕到车前盖来。
“你还好吗?”
“需要去医院吗?”
虽是对方突然冲出来,但考虑到各方面原因,花旭的态度是不错的。
待对方抬起头来,花旭愣了愣。
这张脸,他不熟,但也并不陌生。
宋宴手扶在车前盖上,艰难道:“我想见郦先生。”
花旭对宋宴没什么好感。
竺君会独身前往新加坡,和这小子脱不了干系。
他还会给人下药,阴毒得很。
花旭板下脸道:“要是觉得撞到了哪里,可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如果是我的原因,我会负责。”
“医药费你可以随时找我。”
一边说,一边拿了张名片出来,放到宋宴面前的车前盖上。
回转身,就要上车。
宋宴忽然冲出去,伸手就去拉后车厢的车门。
拽了两下,没能拽得开。
花旭已上前,将他双手反剪,丢到路牙边上。
“郦先生!郦先生你看在竺君的份上,救救小月!”
“小月是她用命救回来的人!她要是活着,一定不会想小月死的!”
“郦先生!”
宋宴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此时,已入了夜,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不多。
否则,花旭怕是忍不住掐断他的脖子。
“住口!”
花旭喝道。
“你还有脸提竺小姐!”
宋宴却不管,他狼狈的趴在车门边上,喊着郦道安。
“郦先生,你难道不想知道竺君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一出来,花旭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宋宴看宋宴着急紧张的样子,猜到自己赌对了。
就道:“你们利用她解了毒,却将她丢在路边,任由她自生自灭,如果不是我......”
花旭真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
为了个冒牌货,几次利用竺君,连人死了都不想放过。
他揪住他的衣领,高高举拳。
“如果不是你什么?”
身后传来郦道安的说话声。
郦道安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就因拖延多日的工作连轴转。
自他醒来之后,睡眠又变得极差。
这两天孟超多次告诫他,要小心盯着郦道安......
要是他知道竺君已经.....花旭真担心他会撑不住。
“不过是个街痞无赖,先生何必浪费时间听他胡搅蛮缠!”
花旭近前,想劝郦道安回车上。
可他越是着急,越暴露宋宴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花旭还想讲什么,未能再讲下去。
“十步。”
郦道安说。
花旭担忧。
郦道安侧过脸来盯着他。
花旭不得不背过身,往前走了十步。
“再五步。”
花旭又往前走了五步。
郦道安尽量停止着脊背,看向半弓着腰,此时邋遢又狼狈的宋宴。
他并未叫人处置宋家。
即便宋宴的父亲仍在医院,无法主持公司事务,堂堂宋家独子,也不至于是眼下这副模样。
郦道安的视线落在宋宴身上。
其实并没有什么意味。
可宋宴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难堪。
再加上,他在郦道安面前,一向是少了几分底气的。
后背越往下弯了几分。
他往上挺了挺,挣扎着想直起来。
又不自觉的往下塌。
几次往复,他似灰心了般,不再挣扎。
“一个半月前,我带小月去医院。”
“在凤凰路见到了竺君。”
“当时她被两个乞丐欺负,伏在垃圾桶上护着什么。”
“我和小月以为是个可怜人,就上前帮忙把人赶走了。”
郦道安后背撞到车身上,他手抵在腰上,紧握着拳。
眼底的浓墨难看到了极点,但他没有阻止宋宴继续说下去。
一个半月前,他将醒过来的时间。
“她瘦得不成样子,我还看到她胳膊上有很多小针眼。”
“我问她出了什么事,想送她去医院,她拒绝了。”
“回家后,小月和我说,竺君的样子,和她在谭业那里看到的药剂试验人一模一样。”
“小月说,一般这种人,活不过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