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将车绕到行车道上来。
未急着回去,他将车停在路边上,抽了支烟。
时鸠经过,看到是郦道安的车,忙停了下来。
“道安?!”
郦道安闻声,将烟夹在指间,侧着脸,看过去。
时鸠便从车上下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我正要去找你。”
“怎么?”
“我前几天去看过齐舢。”
时鸠说完,便沉默了下来。
他一直当齐舢是个勤工俭学的好学生,一心想要帮他。
谁知道......
“我开酒吧,自诩见过的人不少,竟还是看走了眼。”
时鸠摇了摇头,脸色实在有些消沉。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死心了?”
时鸠在国外读书时,为筹学费,晚上下了课总要出去打工。
国外不比国内,入夜之后的治安并不好。
尤其时鸠租住的房子在贫民窟一带。
晚上回去时常发生劫案。
他有个室友,表面看着吊儿郎当的混混,总看不惯时鸠,两人常有些龃龉。
却是这么一个人,在时鸠晚归时,挡在他面前,被那帮嗑药嗑疯了的人砍死了。
这道坎,时鸠始终过不去。
“既走了那条路,逼不得已的,有几个?”
时鸠叹了口气:“你说得很对。”
他再度沉默下来。
郦道安将打火机递给他。
时鸠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把烟点上。
白色的烟雾升起来,他长长的吐了个烟圈。
“我帮他把酒吧附近的房子给退了。”
“进去里边收拾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时鸠说着,将手上的一个U盘递给了郦道安。
“原该交给方警官的,但一时半会儿,竟联系不上他。”
“这东西放在我身上。”
时鸠未说完,只摇了摇头。
接着道:“还是交给你更妥当。”
郦道安看了他一眼。
时鸠未再往下说,他推开车门下去。
上了自己的车,便离开了。
郦道安将剩下的半截烟抽完,开车回天枫苑。
竺君已回房,客厅里开了一盏暖橘色的小灯。
应是为他留的。
听到声音,管家过来,问郦道安有什么需要。
郦道安眉间极沉,摆手让人下去了。
他往楼上去。
这个点,竺君正在整理小组课题的总结稿。
她从小书房出来,听到楼下有车子的熄火的声音,便料着是郦道安回来了。
郦道安上楼来时,与从房里出来的她迎面撞上了。
“郦先生。”
郦道安脸色微沉,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就往书房去了。
他脾气一向这样,竺君抿了抿唇,未追上去。
书房里,郦道安将U盘插到了电脑上。
打开。
先是一片昏暗,画面颠来倒去。
不多时,便听到女人的笑声。
随即出现的,便是之前坠楼而亡的那个女人。
与竺君长得七分相似的那个女人。
郦道安的瞳孔立即收紧了起来。
在那女人之后,又出现了一个相似面孔的女人。
然后是谭业。
还有秦兆。
画面开始凌乱,嗑药,媾和......恶心至极。
烟雾缭绕里,有人在说话。
是秦兆的声音。
将视频看完,郦道安脸色已难看至极。
他抬手,“啪”的一声,将电脑阖上。
起身就要往外走。
推开书房的门。
竺君站在走廊上。
她似是被吓着了,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望着他。
清澈、懵懂,干净得像幽林里的清泉。
郦道安想到刚才视频里秦兆说的话。
想到那画面里的乱象。
他愤怒的心跳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快走两步,近前,长臂一勾,把竺君揽到了怀里。
紧紧的抱住。
竺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有些不知反应。
隔了会儿,才抬高双臂,在郦道安后背轻轻的拍了两下。
“这么晚,还不睡?”
他放开她。
面上已恢复如常。
竺君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发现自己实在没有这能耐。
便放弃了,乖乖回他道:“刚把结论稿写完。”
“明天要交的。”
郦道安握了她的手。
她指尖虽柔软,却总是不暖。
掌心拢着,将她小手握在手心里。
他带着她往卧室方向走:“想过什么时候回学校?”
“想过的。”
她现在已能正常回忆一年前大学里发生的事。
“校长也问过我。”
竺君说:“我想等这一学期结束。”
离学校放假也没多少时间。
下学期开始,也不必再换老师。
郦道安颔首:“好,你自己做决定。”
卧室里未开灯,只有她小书房半开的门里,透出来一点灯光。
郦道安回头要看她。
灯光突然亮起。
竺君站在灯光底下,手半抬着。
看到郦道安因突然亮起的灯光眯了下眼睛。
她有些不好意思:“外边没人,我就把灯关了。”
郦道安抵首看她:“你倒是很环保。”
他说得好听,什么环保。
她是有那么一段时间缺钱缺出来的后遗症。
竺君脸红红的。
“我觉得有点浪费。”
“下次不许,摔倒了,又要哭鼻子。”
竺君想解释。
可她爱哭,在他这里是定了性的。
实在也没得解释。
咬了咬下唇,她乖乖的应了一声。
看她温软的模样,郦道安刚在书房生的怒,也消了不少。
捏了捏她的小脸。
他微微低下头来,吻了吻她的脸颊。
在她耳边问:“忙完了?”
竺君稍侧了点头,看到他眼里渐生的浓重颜色。
拨开她散在白皙脖颈旁的黑发,郦道安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抚蹭着她敏感的耳珠。
薄唇沿着脖颈往下,掀开她虚掩的衣领,往那雪峰山峦间探去。
警局,方明看着电脑屏幕,方正的脸布满愤怒。
“这群王八蛋!”
他大手“乓”的拍在桌面上。
方脸铁青。
抬眼看向对面的郦道安,他道:“我现在就去把秦兆抓起来!”
郦道安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女人。
“先查这个女人。”
从这段视频可以看出来,在谭业集邮的这两个女人之中,死的那个,是弃子。
而这个女人,很显然已被谭业吸收到了团队里。
“已暴露在眼皮底下的人,不急。”
郦道安眸色冷下来:“暗处的臭虫,才是当务之急。”
方明点头,随即看向郦道安。
“他们既想对竺君小姐下手,要我这边安排几个人去保护竺君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