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
摩挲着温润的玉质,料子很好。
底面刻着他的名字。
小篆刻得十分漂亮。
郦道安将玉章收在手心里,微抬着眼看她。
竺君未察觉他眼里的一点点怀疑。
她期待的问:“你喜欢吗?”
郦道安手心归拢,温润的玉在他掌心里汲取着他的体温。
隔了会儿,他才说:“嗯。”
竺君便有些高兴。
“我挑了很久。”
“还担心网上的店家会不会骗我。”
“还好,我运气好。”
她笑时,眼睛弯弯的。
没有一丝杂质。
“网上买的?”
“是。”
竺君有点担心的望着他:“等我以后赚了钱,我再买个好的给你。”
“现在,只能先送你便宜一点的。”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
郦道安问她:“花了多少钱?”
竺君以为他是嫌弃她买的东西廉价。
踟蹰着,慢吞吞道:“一万块。”
“我也想买再好一点的,可是,我现在只买得起这种的。”
郦道安的眼神变了变。
他将章放到了车子前边的柜中。
重新把车开到了行车道上。
“送礼送的是心,不是金。”
他声调虽平直,算不上多温柔。
可这句话听得人是有些心发软的。
竺君应了一声,她微垂着目光,视线落在两只交握的手上。
阿姨看到他们两个踩着夕阳的余晖回来,惊讶的张了张嘴,才往厨房去。
竺君去楼上换了身家居服到厨房帮阿姨忙的时,阿姨憋不住了。
拉着她的手问:“今天出去玩得不开心?”
竺君摇了摇头。
“那是吵架了?”
竺君说:“没有,很好啊。”
“那你们怎么还回来吃饭?”
竺君怪道:“天都黑了,不回来吃饭吗?”
阿姨忍不住道:“圣诞节哎!你们小年轻不该在外面要一间房,过个夜的吗?”
竺君被她说得登时脸红。
口干舌燥的说不出话来。
阿姨又问:“是你提出要回来,还是先生提的?”
竺君老老实实说:“是我提的。”
阿姨又是一阵拍大腿。
把竺君拍得一愣一愣的。
“先生也真是宠你,都到了最后阶段了,你说回来,他还真依你了!”
“什么最后阶段?”
阿姨说:“先生今天不是带你出去玩了?”
竺君点点头。
“男人大费周章讨女人欢心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共度美好时光。”
“尤其是圣诞节这种节假日,氛围到了,感情到了,那就要升华!”
阿姨边说,边在竺君面前鼓掌,啪啪的声音,听得竺君发懵。
见竺君不动,阿姨又身体力行的解释:“就是那个!升华!”
她拍了好几下手,终于把后知后觉的竺君给拍明白了。
竺君在厨房不过待了半个小时不到,比蒸桑拿效果还要好。
面红耳赤,汗流浃背。
她从厨房匆匆出来,就上楼洗澡去了。
郦道安在书房忙了一阵,回房间换件衣服,听到洗浴间里有水声。
不多时,竺君从里边出来。
两人视线相接。
竺君看到他,就想到阿姨反复强调的“升华”。
深提了口气,忙将视线移开,双手拢着领子,从郦道安身前过去。
她那刻意回避的模样,倒把郦道安看得皱紧了眉头。
下楼吃饭时,餐厅里的灯不知谁关了。
远远看去,就见桌上摆着烛光和牛排。
竺君惊讶的张了张嘴。
下意识转头去看身旁站着的郦道安。
郦道安眼底隐着一簇烛光,他问:“这就是你准备的晚餐?”
她去厨房时,和他提了一嘴,说去帮忙准备晚餐。
竺君闭了下眼睛。
所幸灯关了,她脸上的滚烫应瞧不太见。
阿姨让她拿牛肉出来时,明明说的是,要做黑椒牛柳。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郦道安没回她。
但瞧她的那一眼,意思已很明朗。
不信。
竺君跟着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旁人眼中的烛光晚餐,竺君吃得委实艰难。
她原也不太爱西餐,再加上这奇怪的烛光.......
怎么吃饭点个蜡烛就叫烛光晚餐,这到底有什么可浪漫的。
望着对面的人斯斯文文,秀气又害羞的埋首和盘子里的牛排作对,郦道安浅浅收回目光。
眼底噙着几分笑意。
她倒是有心。
可惜脸皮太薄。
既想讨他欢心,又难为情得很。
虽他并不爱这种小孩子的浪漫晚餐,但既是她的一片心意,他就勉强接受。
且原谅她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吧。
两人静默无声的用了晚餐。
竺君尴尬得脸都快要埋到地板下去,匆匆找了个借口,就上楼去了。
郦道安难得怡然的靠坐在沙发上,喝了小半杯红酒。
往楼上来,竺君正坐在电脑边上画着什么。
他上回就看到她在电脑上作画。
这时,便站在不远处望着。
竺君察觉,也不遮掩,由着电脑开在那儿。
她起身过来:“你要睡了吗?”
郦道安“唔”了一声。
竺君看了一眼时间,是不早了。
“我想再等一等,还有点事没做完。”
她边说,边过去将床被整理好。
郦道安将她拦住。
下巴指了指她开着的电脑:“在做什么?”
竺君不瞒他:“在帮一家出版社画插画。”
“那块玉章,是你靠这个赚钱买回来的?”
“玉石是我买的,但字是我刻的。”
“我小篆写得不好,刻得不是太好看,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刻一个。”
郦道安捏了她的小手,就着灯光,看她那圆润的指腹。
他指尖触着,摩挲了两下。
指腹与指腹贴实、摩挲的感觉......令竺君不由的提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十指连心,她心跳也有点不大对。
好在,郦道安很快松了手。
她连忙将小手贴在裤缝上,小心翼翼的往身后挪了一下,背到了身后。
垂着小脸,竺君的耳朵有点红。
“缺钱花,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我还不至于让你为这种事发愁。”
竺君心头梗了一下。
耳朵尖那点红晕很快褪去。
但她也不至于不知好歹。
知道郦道安这话算是好意。
抿了抿唇,才道:“我可以自己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