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电话挂断,沈冕马上回头,跟自己的夫人道:“快,你帮我收拾几件衣服!”
“我要立刻去上京!”
沈夫人皱眉:“出什么事了?”
沈冕迟疑了一下:“目前来说,算是好事。”
他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沈夫人忙道:“我锁了。”
沈冕才压低了声音说道:“竺长年被秦、陆两家的人控制住了。”
“夏侯家的大小姐去了郦家,从云云打听的意思来看,夏侯家的大小姐,看上了郦道安。”
“啊?”
沈夫人一下想到了那张花容月貌的脸:“那竺家的......”
沈冕哼了一声:“玩物罢了。”
“郦家一向视夏侯氏为尊。”
“郦道安在你我跟前不可一世,到了夏侯氏面前,还不是一条狗?”
“如今,这条狗有机会被主人家带进正房里去,你说,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夫人没说话。
脸上倒没有沈冕那样似喜又痛的表情。
“男人都是面上一套,底下一套。”
“那郦先生,瞧着倒是很爱重她。”
沈冕冷瞥了她一眼,带着警告:“我劝你不要昏了头。”
“沈家好不好,对云云的将来,关系重大。”
“外头那个,我再怎么培养,也不会将沈家的重责交到他手上。”
“外面传我看重儿子的话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应当清楚。”
沈夫人深吸了口气,正下脸来:“不必要你提醒我。”
“我很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说完,连看都不看沈冕一眼,抬脚就往洗手间去。
沈冕重重哼了两声,眼底生出愤怒。
要不是老爷子临走之前的那份遗嘱......他深吸了口气,脱下外套。
竺君一觉醒来,看到自己身旁的人,有点发愣。
郦道安其实早醒了。
但难得他有这种懒怠的念头,也就随着自己放纵了。
指尖在竺君的鼻尖上点了点。
他嘴角带着点好笑:“怎么,不记得了?”
竺君定了定神,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在郦家老宅里。
她想要起来。
郦道安手臂横在她腰上,又把人给揽了下来。
竺君抬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
郦道安道:“昨天那么晚睡,起来做什么?”
“多休息会。”
说时,他拨了拨额前的头发:“你好像没什么睡懒觉的习惯。”
竺君想嗤他。
她怎么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了,在天枫苑,她也是几次都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手在肚子上按了按。
她示意他看一眼。
郦道安知道她是想说,她饿了,要起来吃东西。
但故意说道:“怎么,想让我揉揉?肚子疼?”
边说,边伸手探过去。
竺君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无赖的一面,连忙弓着身往后退。
因退得着急,脚背察觉底下空了的时候,已来不及了。
眼瞧着要摔下床去。
郦道安拽住她两只胳膊,把人往回拎。
竺君吓得够呛,脸都白了。
郦道安微微喘着气。
失笑。
他掀开被子起来。
竺君见着他进了洗浴间,便也从床上下来,把被子理了理。
这边房间的窗户打开,就能瞧见院子。
远远的,也能看到正门处。
竺君站在窗户边透着气,院子里,正要出门的郦母忽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
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就那么对上了视线。
郦母原还算平和的脸孔,在瞧见竺君的那一秒,瞬间拉了下来。
视线在竺君身上定了几秒,像是咬牙切齿似的,忍了下来。
扭头就往外走。
车在不远处等着,郦母上了车,很快,那车就消失在正门口。
郦道安速度倒是快,他从洗浴间里出来时,竺君正要把窗户关上。
他走到她身后,朝窗外看了一眼。
“看到什么了?”
竺君摇摇头,越过他,往洗浴间去。
站在架子前,她看到架子上琳琅满目的,女性洗护用品,还有护肤品之类,愣了好一会儿。
昨天回来得晚,再加上她睡得仓促,竺君脸都没洗。
自然未进来过。
她以为,郦道安这里是没有女孩子用的东西。
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和他说,让他帮忙找人买些回来。
打开水喉,温水从手心里淌过。
不得不说,郦道安要想对一个人好,没有谁能招架得住。
竺君赤脚走进浴缸里,她感受着自己一点一点沉进水中。
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竺君是嗓子有点发痒时,才起来的。
不知怎么,突然咳得厉害。
嗓子处很痒,像是有羽毛在挠着咽喉似的。
她匆忙的擦洗了一下,推开门出来,郦道安就等在外边。
递了一杯水给她。
竺君脸都咳得红透了。
看了郦道安一眼,她忙接过水,咕嘟咕嘟灌了大半杯下去。
“这是药有效了。”
“一会儿吃了早饭,记得服药。”
“往后每天早上,要喝水。”
竺君点头。
他拉着她坐到椅子上,拿了吹风机要给她吹头发。
竺君可还记得他之前就干过这事儿,结果不太美妙。
忙要阻止。
郦道安显然很有信心,单手按在她肩膀上,一手已打开了吹风机。
“吃过早饭,我让人送你回天枫苑。”
“冯青前天回的上京,我也才知道,她让人传了消息过来,说在天枫苑等你。”
竺君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
她下意识要去看他。
郦道安低喝:“别乱动。”
她绷着肩膀,果然不敢再动。
“既然她收的是你的钱,便是你的人。”
“你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也有许多不能尽数为你道的秘密。”
“竺君,我不勉强。”
“我希望我们尽量坦诚,是我的约束,不是你的,懂吗?”
她很讶异,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竺君定定的看着微弯腰,将视线维持到与她相同高度的郦道安。
她真切的感觉到,他变了。
而这改变是因为谁......不是她想那样以为,而是,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明白无比的告诉她。
他是因为谁,是为了什么。
诚然,郦道安是个想要什么,就必要得到的人。
他会用尽手段,更所谓叫你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
最可怕的是,叫你知道,也是这其中的一环。
有什么比让一个女人知道一个男人为之而改变的决心。
且坚决做到的事实,更让女人心动的事?
竺君心在发颤,有种发慌的无助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