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一口气堵在心口。

　　她想问，是不是对于他来说，她弟弟的死，也是如此。

　　假如那不是她的弟弟，假如那只是一个他所不认识的陌生人。

　　是不是，他也觉得，为达到目的，死一两个人，是无足轻重的。

　　她说不出来。

　　竺君庆幸自己现在开不了口，发不了声。

　　否则......她这样不理智的迁怒，实在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癫狂。

　　她不想这样，可是，她又无法忍受这些所谓为大局着想而轻易牺牲他人性命的想法、做法。

　　见她面色实在很难看，郦道安大约能猜到点原因。

　　“上楼休息一会儿。”

　　他喊了阿姨过来，让阿姨陪竺君去楼上。

　　阿姨上前来搀竺君，握到她的胳膊，僵得和树枝似的。

　　阿姨轻喊了她一声。

　　竺君手脚僵硬的随着阿姨往楼上走。

　　郦道安直到见着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沉着脸，往外走。

　　他原是要出去的，走到门口，又站住脚，打了个电话，让花旭直接过来。

　　不多时，花旭开车，进了天枫苑的门。

　　跟着一块来的，还有李成柏。

　　“齐峘找了我。”

　　李成柏开门见山：“他笼络了不少人，趁着这个间隙，在上京不少会所也已拿到了份额。”

　　“我找过方警官，但......情况不太对。”

　　这也是花旭会未告知郦道安，直接把李成柏带过来的原因。

　　“方明被派往了国外，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陈局.....”

　　花旭犹豫着，继续往下说：“他有段时间未在公开场合露面。”

　　“这是他上次出席活动时的影像资料。”

　　花旭拿出手机。

　　最近因夏侯氏与宇文两家的角斗而，花旭也跟着郦道安忙得不可开交。

　　倒把齐峘这一茬放到了脑后。

　　没想到他还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做起来了。

　　这视频，还是李成柏找到他之后，花旭从网上找的。

　　视频中，陈局像是被谁控制了，每说一句话，便抬头看几秒镜头。

　　似是唯恐拍摄的人有什么不满一般。

　　郦道安眉头紧皱。

　　“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成柏道：“齐峘是昨天过来找的我，我今天早上去的警察局。”

　　也就是说，他才发现这件事，便立即来找郦道安了。

　　郦道安呼吸放缓。

　　他抬手，将花旭招到跟前来。

　　“你去警察局一趟，注意安全。”

　　“尽量争取跟陈局碰一面。”

　　“李成柏，我要出去，你能留在这里？”

　　李成柏愣了一下：“我是不是和你一块，会更有利于调查。”

　　郦道安微摇了摇头：“齐峘会找到你，已是确定你陷于他掌控。”

　　“你从天枫苑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将在他手眼之中。”

　　李成柏定了定神，点头：“好，我听你的安排。”

　　郦道安便示意了花旭一眼，两人往外走。

　　李成柏坐在客厅里，管家过来招呼他。

　　两人闲坐了没多会，竺君就从楼上下来了。

　　管家立即站了起来。

　　阿姨就站在竺君的身后，见管家看过来，微摇了摇头。

　　她和竺君在楼上待了好一会儿。

　　郦道安的意思，是让她陪着竺君在楼上睡一会儿的。

　　竺君也的确想着要躺一躺，可怎么也睡不着。

　　和阿姨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阿姨打算下楼，竺君就跟着下来了。

　　没看到郦道安，反见到了李成柏。

　　竺君很感到讶异。

　　管家就上前说道：“先生有事出去了。”

　　“太太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李先生。”

　　竺君点了点头。

　　管家和阿姨从客厅退了出去。

　　李成柏久未看到竺君，骤然见面，还有几分不适。

　　他脸上带了局促的笑，喊了一声“竺君”。

　　竺君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坐下。

　　李成柏忙也点了点头。

　　他双手揣着，坐回去。

　　眼睛落在刚才管家给他倒的那杯茶上，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大对。咽了回去。

　　竺君往楼上看了看。

　　她以为楼下只有郦道安在。

　　她和郦道安相处时，更多是写字来交流。

　　也就没有将手机带下来。

　　这时......

　　竺君抬手，在李成柏肩膀上点了点。

　　把正在皱着眉头，思考自己要说什么的李成柏给吓了一跳。

　　他忙抬起脑袋来。

　　因仓促，那脸上的神情便显得有点好笑。

　　竺君不由的笑了一下，抬手朝着楼上指了指。

　　李成柏这才察觉到不对。

　　他深吸了口气：“你的嗓子......”

　　上回见面，十分匆忙。

　　他未来得及和她说上话。

　　急匆匆的朝着她说了不少，未得到她的只言片语。

　　李成柏也没太在意。

　　这时回想，他不由的抽了口气。

　　“什么时候的事？”

　　竺君没回答，只让他在楼下等，她往楼上去，拿了手机下来。

　　李成柏已耐不住，两手交握着，在沙发前来回踱着步。

　　他双腿才刚恢复不多时，这么走，已让他双腿跟腱发疼。

　　可他停不下来。

　　待见到竺君，才两腿并拢着，朝她看过去。

　　竺君打开手机，又按在自己咽喉处，张了嘴，总算发出声音来。

　　“上回见你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李先生，你的身体已都康复了吗？”

　　李成柏心下骇然。

　　望着竺君那平静温和的模样，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点了点头，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郦先生找的专业团队，帮助我，我才能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我明白，他是因为谁才帮我。”

　　说到后面这半句，他面上笑了笑。

　　“这次回来，一是想去见扶蔓，我打算将扶蔓带回老家。”

　　“也是想要帮郦先生一把。”

　　竺君点头。

　　她很久没去看过李扶蔓。

　　不过一年多前发生的事，现在回想，却像是在上一辈子。

　　心下叹息。

　　“改天一块去吧。”

　　李成柏说：“好。”

　　话音落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一段时间没开口。

　　彼此便像是陷入了沉默中。

　　正当李成波犹豫着，要不要和竺君说齐峘的事。

　　竺君忽然问他：“你上次告诉我，有人会对我弟弟不利。”

　　“李先生，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会有人要对付我弟弟？或者，你知道是谁？”

　　“他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