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去上课?”
学校早开学了,按道理,她当然是要回去上课的。
可一错再错,眼下她这副模样,多少带了些自卑的心理。
竺君摇了摇头。
至少暂时,她不想回去。
校长刚和她说,他会叮嘱每一科的老师,多照顾她一些。
叫竺君不必担心这方面的事情,可以安心回去上课。
极力劝说她回学校。
学校考古团队的新发现也能更好的与她进行研究、交流。
竺君还是有点心动的。
一边心动,一边是双脚像是被毛线团给缠住一样。
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阻止她答应。
并不在意被郦道安看到了手机上,她和校长的聊天内容,竺君抽了张纸出来。
在纸上写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郦道安明白她的意思。
他也不赞成她这时候回去。
那些人扣了竺长年,又从竺长年口中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自然会将目光转移到旁人身上。
比如竺敏妍,比如竺君。
竺敏妍现在由秦言照料,秦家险些被秦言搞垮,已见识到他的能耐和疯狂。
轻易不敢去惹他。
而竺君......
郦道安虽已将两人的关系,借竺长肃办的那场晚宴散播出去,总会有不长眼的。
且他现在的境况,纵深线拉得长,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竺君并不是第一回在他羽翼下出万一,他自然是要更加当心。
最好是,能时时将人带在身边。
郦道安点了点头:“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回去。”
竺君不很在意。
她这时的心思不在回学校读书上。
拇指摩挲了一下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竺君刚想拉郦道安的袖子。
郦道安走开身去,将开了小半边的窗户关上。
外边变了天,风卷了雨丝进来。
她人又坐在窗边上,极容易吹了湿冷的风而感冒。
“药吃了?”
竺君手指蜷缩着,握紧,点头。
郦道安颔首:“趁着雨势不大,先回天枫苑。”
他说时,转过来看她:“还是,你想等雨下过之后再回去?”
若是在从前,他说什么便是什么,怎么还会在这种小事上征求谁的意见?
但现在,郦道安既知道她在意什么,总也注意起来。
偏偏竺君却心不在焉。
他们昨天来时,未将行李带进来,这会儿,也不需要收拾什么。
郦道安回过身来,看到竺君还站在边上发呆,他皱眉。
走过去问:“怎么了?”
竺君定在一处的目光动了动,想摇头的,但抬眼看着郦道安,又深吸了口气。
她在他手心里写字:沈云云,你能联系上她吗?
郦道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竺君又在他手心里写:我有些事想问她。
郦道安想问她是什么事。
顿了顿,才道:“好,我帮你联系她。”
竺君脸上才稍稍松开些笑脸。
郦道安在她脸颊上轻轻的掐了一下:“现在能走了?”
她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从走廊到客厅,到院子,未见到一个人。
只一辆车,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郦道安让竺君先上车。
他仰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才往车上去。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天枫苑。
冯青果然在客厅等着竺君。
听到车子开进门的声音,冯青便从客厅里走出来。
与车停好后,正要下来的竺君见了个正着。
竺君手扶在车门上,快步朝冯青过去。
竺君刚才会跟郦道安提,要见沈云云,正是和冯青联系了的缘故。
拉着冯青的手,竺君便要将冯青往屋子里带。
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
冯青还顾忌着郦道安,侧头,喊了一声“郦先生”。
郦道安眼睛往竺君那匆忙的小脸上扫了一眼,声嗓有几分无奈:“去吧。”
冯青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纳罕,便被竺君拽了进去。
竺君未避着郦道安,直接将手机拿出来,翻出冯青给她发的消息,又打了字递过去。
冯青看了一眼,说:“虽有些不可思议,但情况的确如此。”
“在沈家老爷子临终之前,还为此立下了遗嘱。”
“沈云云对沈家有绝对的控制权,现在,不过是被她父亲和三房压着。”
“她想要接近郦先生,甚至嫁给郦先生,也有着方面的原因。”
冯青说着,正好看到郦道安从门口进来,她下意识要闭嘴。
竺君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眼中带了几分轻嘲,她冲着郦道安弯了弯唇角。
那意思是,似夸却贬。
郦道安食指指尖在眉梢上挠了挠。
冯青便感到几分尴尬。
竺君戳了戳她,让她继续往下说。
冯青顶着这微妙的气氛,继续往下道:“我在龙城,也打听到了古朗这个人。”
“回来前,还和古朗见过一面,他得知我是您派过去的,虽未多说,但提点了我。”
“说沈家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能维持这样的富贵,多亏了小儿。”
“我想,古朗口中的这个小儿,也极有可能是沈云云。”
“按照古朗在沈家的时间,沈云云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小儿。”
冯青说时,顿了顿:“我怀疑,古朗的死,和沈云云也有关。”
她的意思是,沈家其实根本就未掌控在沈家二房或是三房的手中,反倒是被沈云云一手把控。
但沈云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完全是因沈冕在外留了私生子。
而那私生子又极大的威胁到了沈云云在沈家的位置。
才拼命想要做出成绩,打动她父亲的模样。
冯青离开好一会儿,竺君都未说话。
她在郦道安身边坐下来,很是沉默。
按照冯青所说,沈家背后的人是沈云云,而行宇的死,竺长年是指向过沈家。
那是不是说,真正害死行宇的,是沈云云?
竺君觉得荒诞,且不说沈云云连行宇的面都未见过,何至于就起了杀心。
行宇和沈家还有血缘关系的啊!
“沈云云很可能认为,竺行宇是沈家大房唯一的男性继承人。除掉他,能极大的减少大房回归的可能性。”
“也可以认为,她是为借此打击你父亲。”
“挑拨竺郦两家的关系。”
郦道安缓缓出声,他看竺君,眼里多了怜悯。
“为达目的,有些人认为,死一两个人,是无足轻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