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看齐峘那警惕的模样,没有犹豫,便进了副驾驶。
齐峘很快将车开了起来。
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竺君。
他笑:“就不怕我诓你?”
竺君愣了一下。
显然是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齐峘眉梢松弛下来。
他身体往后靠,姿态也放松下来:“你还真是,心大。”
竺君被他这么一说,仔细想想,她大约是有点这毛病。
“心宽点好。”
“活得不累。”
齐峘分神看了她一眼。
她是带着笑说的。
竺二小姐的笑容,温柔动人,是有点治愈人心的魔力。
可能治愈旁人,却不定能治愈得了自己。
她眉间锁着淡淡的愁。
齐峘收回视线,笑了笑:“也是。”
“我找你,是为谭业的下落。”
竺君蹙了下眉。
这么多人都找不到谭业,她有什么办法?
齐峘便道:“他早晚会来找你。”
“你不觉得最近身边多了些人?”
竺君迟疑:“我身边?”
“郦道安给你安排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女保镖是不是?”
“你说冯青?”
竺君道:“也并不是为谭业,早前就有这么一个人了。”
齐峘摇了摇头。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你当你做的那些事,郦道安不知道?”
“我猜,虽是方明来说服的你,但郦道安应该早就已经猜到了。”
“他没阻止,有两点原因。”
竺君看他说得煞有介事,也不介意再多听两句。
“一是,明知道没办法劝阻,干脆也就不劝了。”
“一是,他也有意想要你历练历练。”
“竺君,我一直觉得你不该跟他在一起。”
“他凭什么呢?不过是凭借着身份地位,才让你不得不臣服于他。”
“但经过这段时间,他和我想的似乎并不一样。”
“他大概是并未想着把你当金丝雀养的。”
“至少现在没有。”
齐峘又和竺君说谭业这个人如何的偏激。
这段时间暂且安静一些,待秦家的人被一一调查,谭业便会再度出现。
齐峘提醒竺君小心,又说自己为自保恐怕也要进去一段时间。
让竺君替他有时间去兄长齐舢的坟上多烧两张纸。
两人话说完,竺君便从齐峘的车上下来。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原是想要打车的,忽想到齐峘说她身边是跟着人的。
便不由的往自己前后左右看过去。
她到底不懂得什么侦查、反侦察,也不知道是自己因齐峘所说而心理影响。
还是真有人跟着。
当那时,当真觉得自己后头是有双眼睛的。
竺君回到公寓时,已是傍晚的五点半左右。
竺敏妍还未回来。
竺君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竺敏妍说她有应酬,让竺君自己解决晚饭。
竺君去警察局未能见到方明,虽知道了一点前因后果,但是对秦言的事是没有益处的。
不管是为敏妍,还是看在秦言当初帮了他们竺家的份上。
竺君自认都是要出一点力的。
只是她这把力能出的不多。
竺君沉了口气,将手机里的号码翻出来,打了过去。
郦道安正在跟人谈话。
看到来电显示,他眉梢挑了挑。
对面的人道:“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秦兆得知秦言被抓,一口咬准了他办的所有事都由秦言指使。”
“倘若秦家老爷子这里也泄露出一两分偏帮的意思。”
“秦兆身上的罪很可能被转到秦言身上去。”
“秦言不在我手上,为避嫌,我也不大好出面。”
郦道安起身,颔首道:“有劳。”
“秦兆这条线松不得。”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郦道安便与对方结束了谈话,从里头出来。
外边冷风凛然,郦道安披着一身暖意出来的,当下站在冷暖交界处。
也不免感到一丝寒冷。
他接了竺君的电话,问她现在在哪里。
随即开车过去。
竺君没处可打听秦言的消息,她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郦道安了。
可惜昨晚上未有机会,趁着竺敏妍不在家,竺君便以请郦道安吃饭的由头,把人约了过来。
实在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竺君虽在天枫苑练了点做饭的手艺,要放在郦道安跟前,尚且是不够看的。
她尽量做了几道既不麻烦,又不叫他厌烦的菜。
待郦道安来时,她刚将蛤蜊汤煮好。
竺君快步过去开门。
他站在门外,披着一身寒气。
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在室内。
只伸手就能触到的距离。
但却有些说不上来的距离感。
竺君掩下心中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触,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先进来。”
郦道安低沉的目光落在她微散的发丝上。
又扫过她低垂的小脸。
她是不大爱打扮的女孩子,别的女孩儿爱穿金戴银,她连耳洞都没有。
平日里会沾点口红,让自己的脸色更好些,别的也不见她多用。
除非他要她一起出门,脖子上也总是空荡荡的。
可这并不减损她的相貌。
她是天生的淡妆浓抹总相宜,素着一张小脸时,别有一种娇弱干净的动人。
郦道安提步走进去。
她很快让到一边。
两人的衣摆摩擦,发出很轻微的声响。
被她关门的声音给掩了下来。
郦道安眼角余光瞥见她撑在门板上的小手拢了起来,后背也绷得有点紧。
她是紧张的。
他眉间微微蹙了起来。
竺君引着他往客厅的方向走。
“我一个人在家。”
“随便做了点菜。”
“还有一个汤,我去拿出来。”
“你先坐。”
她说时,人往厨房走。
明明是她把他约过来的,这时却有点见了他害怕,想躲的情状。
她是心思都在脸上的人。
郦道安未在客厅坐下,脚跟一旋,跟着往厨房里去。
竺君刚把蛤蜊汤的火给关了。
听着身后移门滑动的声音。
随之便是男人高大的身影落了半个厨房间。
她心下一动,手指尖不经意搭到了还冒着烟的铁锅边缘。
钻心的疼,顺着指尖往骨子里钻。
竺君低呻了一声,忙缩手。
那纤白如葱的指尖已起了个泡。
她忙要将手指捂紧,被郦道安抢先一步捏住,带着她就往水池那去。
哗啦啦的流水冲刷下来。
尖锐的疼也被冲散了不少。
竺君发愣的看着交握的两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