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言斜身坐在椅子里，一下一下敲着字，闻言不假思索道：“哦好，知道——”
“了”字被咽回口中，他猛地转头，惊讶地看着白茉，“白茉？”
白茉都已经转身要离开了，听到她的名字，又硬生生停住，回身说，“秦总，还有其他事吗？”
“你怎么会在公司，你不应该在住院吗？”
“谢谢秦总关心，我的伤并不严重，不会影响到我办公。”
“确实不严重，但你伤到的是手，总得要接触键盘吧，不痛吗？”
秦聿言说着要去捉白茉的手，白茉急忙闪开，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谢谢秦总，我觉得没有大碍。”
秦聿言顿住了，他眯眼看了看白茉，在她紧张之前转开视线，叹了口气说：“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你的倔脾气一上来，我拿你没辙。”
若在以往听到这话，白茉心里也许甜滋滋的，忍不住想，秦聿言对她真好，懂得适当退让，给她尊重。
但现在白茉只想离秦聿言越远越好，她双臂紧贴着身体，盯着地面，苦涩想道，也许两人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合适，自始至终是秦聿言在迁就她，而不是在这段关系中，两人都能随心所欲。
“嗯，好。秦总，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
秦聿言应下，她迫不及待退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秦聿言随手翻开白茉交上来的策划案，主题是如何处理近日子公司跟总部恶性竞争的问题，就法子便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他随手翻看完，唇角不觉勾起。
“白茉，你可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秦聿言喃喃说道。
时间流水般淌过。暖黄的太阳在交错的摩登大楼后渐落西沉，给絮状的云朵染上一层薄又亮的橙光。
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陆陆续续整理东西，起身离开办公室。
白茉今早堆了不少事务，她亟需快点解决它们，便一直全心贯注电脑，时不时在键盘上打下几个字。
“白茉。”
忽然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白茉身体一颤，回过头来。
这时秦聿言已经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俯上身，把脸凑到她的两颊旁，去望电脑屏幕上的字符，笑道：“都多晚了，快来跟我去吃烛光晚餐，餐厅都预约好了。”
白茉身体略微绷紧，然后不动声色地轻吐口气，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说：“算了，我先加会儿班，你饿了你先去吃吧。”
“不是，”秦聿言倏地笑了，直起身来，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是吃烛光晚餐。”他加重读音，脸上流露出些许怨念，“你说这世上有谁会一个人去吃烛光晚餐？”
白茉咽咽口水，目光不错，“反正我现在没时间，实在不行你可以去约别人。”
“白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聿言眉头一瞬皱起，但随即恢复原样，冷静地去掰白茉的肩膀，试图让她正对自己，“我是你男朋友，你让我去约别的女人吃饭？”
白茉顺从地转过身来，她面向秦聿言，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着白色的墙壁，说：“我没让你约女的，男的不行吗？”
秦聿言一怔，焦躁地抓了把头发，“白茉，你到底怎么了。好像从今天你进我办公室起，人就有点不对劲了。”
“我很好啊。”
白茉怎么也不肯跟他对视，垂下眼睛，声音透出几丝疲乏，“可能是最近经历的事太多，我有点累，所以心情不太好。阿言，你能理解我吗？”
她抬起眼皮，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秦聿言的眼睛，也不眨眼，试图借此传达自己的诚恳。
秦聿言回望过去，僵持了好一会儿，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垂落下来，主动认输，“好吧。你前不久出了车祸，受了伤，心情应该确实会低落，是我没能理解你，抱歉。”
“嗯。”
计划夭折，秦聿言打电话，取消了餐厅的预定。然后他点了外卖，把一份放在白茉桌上，自己拖出一旁的椅子，坐下吃另外一份。
白茉在秦聿言即将吃完时，这才停手，默默转了下椅子的方向，拆开塑料袋和一次性餐具，打开外卖盒，低头吃了起来。
期间她心情复杂，本以为秦聿言会直接离开，留她一人在公司加班。没想到他不仅留下了，还陪她吃外卖。
秦聿言真是执行力强，地皮他不是已经得到了吗，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来陪她演这出“伉俪情深”的戏？
白茉想不明白，一阵思绪混乱，等肚子鼓起，忽然就释然了。
随便吧，秦聿言始终没有把这当成是正常的恋爱看，只是一桩无本万利的生意。她揣测他的心思有什么用，揣测对了就能俘获他的心吗？别天真了，白茉。
公司的最后一盏灯熄灭，白茉把外卖丢进垃圾桶里，和秦聿言坐电梯下楼，回别墅。
到家的第一时间，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换洗衣物，秦聿言直接进浴室洗澡。
花洒的声音响起，隔着毛玻璃，他模糊的灰色身影举手脱衣，弯腰脱裤。
白茉就倚在床头，看他真的开始洗澡了，背过身去，拿手机给阮玲竹打了个电话。
“不会吧？”
白茉平静地讲述完秦聿言之所以接近她的原因和目的，阮玲竹听了，大吃一惊，不可置信，“你确定没有听错，或者只是你做的一场梦吗？”
白茉的手抚上右胸口，那里闷闷的，好像有块破布堵住了它。她摇摇头，“感受很真实，我确定我没有听错，也不是在做梦。”
“这样啊……”
阮玲竹声音渐低，而后又昂扬起来，愤愤不平，“奶奶的！亏那天他来KTV里接你，我还以为他对你很好呢，所以本来看不爽他也打算忍忍，没想到！”
她顿了顿，吸足长长一口气，不停歇骂道：“就是个玩弄纯情少女感情的人渣！艹他妈，白茉你赶紧跑，再给点他好脸色我开拖拉车叉着你跑！分分分，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