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缓缓笑了，不可否认，阮玲竹替她出气似的骂秦聿言，让她心情好了起来，回道：“我知道。我可没那么傻，之前不知道周励成出轨的时候，他那样对我，我都无怨无悔，那是因为我以为他爱我。也许开始的时候真的有吧，但知道他对我没有爱以后，再多的感情也瞬间消失了。我对秦聿言的感觉也差不多这样吧，其实他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十全十美，但我——”
说到这，白茉警惕地捂住手机，回头看了眼浴室门口。
秦聿言正从浴室里出来，他穿着浴袍，修长的手指系着带子，在温湿氤氲的热气中踩到地面上的毛毯子上，边弄干拖鞋里的水，边望着白茉说：“你在跟谁打电话？”
白茉摇摇头，“没谁。”然后对手机轻声说一句，“回头再跟你说。”挂断了电话。
秦聿言也没在意，他知道白茉有感情洁癖，所以那头不可能是暧昧对象，他猜可能是她的女性朋友吧，便掠过没问，等脚下的水差不多干了，就走过去要抱她，“来，抱抱。”
白茉一翻身，就避开了他的手。
不等秦聿言蹙眉，她淡淡提醒：“头发。”
“哦。”秦聿言这才想起头发湿淋淋的，白茉是怕他把水弄到床上和她身上去吧。
想到这，秦聿言转身去洗手间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对着镜子，一边用手梳理一边吹头发。
期间，白茉继续跟阮玲竹聊天，不过改为在微信上聊。
白茉：【反正他既然对我没感情，我就不会再自作多情待在他的身边。我还不至于自取其辱。】
阮玲竹：【好！有志气！我双手双脚支持你！】
白茉：【不聊他了，没意思。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在国外留学的见闻呢，跟我说说呗。】
阮玲竹：【好啊好啊，我跟你说哦，你绝对意想不到。】
……
秦聿言吹好头发，从洗手间走出来，便拖鞋往床尾的被子里钻，睡到白茉的身旁。
白茉还在跟阮玲竹聊天，最上方的聊天记录已经刷了上去，秦聿言横扫一眼，捕捉了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便往白茉身边挤。
白茉思绪中断片刻，连忙拿着手机往另一边挪，嗓音略低，“你干什么？”
“跟你一起睡啊。”秦聿言不解，之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还没洗澡呢。”
“没关系，我又不嫌弃你。”他说着又黏上来，白茉赶忙起身，踩在拖鞋背面上，“你不嫌弃我嫌弃，我先去洗，回来再说。”
“好吧。”秦聿言轻“啧”一声，白茉有些洁癖，他理解，也只能接受。
白茉故意洗澡慢吞吞，中途还洗了个头，最后也去拿吹风机吹干头发。
但再怎么磨，终究到了上床的时候。秦聿言还没有睡，侧身刷着手机，见她从洗手间里出来了，拍了拍身前的床单，意思很明显，要她过来这睡。
白茉假装没看见，上了另一侧的床沿，依然背对着他。
秦聿言隐隐感觉到什么，回想了遍刚才发生的事情，白茉是在抵触远离他？是错觉吗？
“白茉。”秦聿言直接贴到白茉的背上，伸手要去抱住她。
白茉想也不想甩开，闭着眼睛，说：“别闹。”
秦聿言说：“我怎么闹了？”
“热。”
“好吧。”
沉默一阵，秦聿言又说：“今天我们好像没讲过多少话。”
“啊哈，是吗？”
“你在躲我。为什么？”
“没有……”她说得含含糊糊。
“就是。不要骗我。”
“好吧。”
白茉睁开眼，侧身扭头看了他一下，面容满是无奈疲倦，“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我好累，想休息休息，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睡好吗？”
“……”
秦聿言闭上了嘴，主动挪回原位，按下了灯的开关，“晚安。”
黑暗中，白茉心情复杂地叹息一声，闭上了眼。
“晚安。”
翌日，秦聿言率先被闹钟吵醒。
他干净利落地穿戴整齐，再进洗手间洗漱，出来时发现白茉居然还在睡，有些惊奇，更多的是担心。
“还不起床吗？”他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白茉的胳膊。
白茉迷迷糊糊睁眼，眼皮很快耷拉下去，含混说：“我好困……我今天我想请假，行吗？”
“好。”
秦聿言没有意见，毕竟昨天就给她批准了一天假期，但她没用，那今天补上也差不多。
而且，原来白茉真的很累，都累成这副样子了。他感到心疼，于是跟她交代一句，他会让家政阿姨热着早餐，如果饿了记得起来吃，便快速又安静地走出起居室，带上了门。
他哪能知道，门一“咔哒”关上，白茉猛然睁开眼睛，眼里清明一片，一点睡意也无。
她扭头望着床边桌子上的闹钟，默默看着秒针“嘀嗒”“嘀嗒”走过，等分针挪动了十格，她从被窝里爬出来，穿鞋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大门外的小径。
没一会儿，西装革履的秦聿言步入她的视野当中，匆匆朝黑底金纹的波浪形铁门而去，司机相继为他开铁门和后车门，他一上车，车子便驶离门口，往公司方向开去。
白茉默默转过身，开门下楼。
“哎呀，白小姐，你这么快就醒了呀。”
家长阿姨正在擦桌子，见到她很是惊讶，“先生说你很累，需要好好休息，还让我安静点，别上去打扰你呢。白小姐你饿不饿，早餐刚刚做好，还是温的呢！”
白茉感到她的心好像被这句话打成了个结。又来了，又来了，这种细微的，好像随处可见的秦聿言对她的好，到底要在她生活里出现几次？一个赌约而已，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白茉挤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道：“谢谢，但不用了。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别把这件事告诉秦先生吗？”
“啊，”家政阿姨迟疑了下，点点头，“可以。”
白茉开着自己的车，离开别墅园区，上了街道。
具体而言，她并不知道她现在想去哪，只是想漫无目的地散心，因为她发现，对于她要离开秦聿言一事，她居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果决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