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已知道三年前
一连几天,靳司承每次醒来记忆都会刷新,但是刷新的记忆也一直停留在他和阮棠的婚姻时期内,以至于阮棠照料起来也算轻松。
这天下午,管家陪着新招来的园丁在已经清空的花园里种上新来的山茶花。
靳司承刚从午睡中醒了过来,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
叶枫早上就打来电话说今天下午要来带靳司承去检查,所以阮棠就没让靳司承继续睡下去。
她将一盒中午管家蒸好的桂花糕放在靳司承面前。
靳司承顺势拿了一块起来,他放入口中咀嚼,淡淡的桂花香弥漫。
鬼使神差的他开口:“我们今天下午能去看看爷爷吗?”
拿着桂花糕的阮棠愣住了。
她侧头,只见今日靳司承的眸子比往常清澈了不少。
他捏着桂花糕:“我生病了,他会担心。”
不知为何,阮棠的手掌瞬间收紧。
“你想起来了?”
靳司承浅色的瞳孔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正在种山茶花的管家身上。
他点头,轻声开口:“记忆还是很乱,但是我想去看看爷爷。”
阮棠立刻站起身,刚刚的松弛瞬间一扫而空,略显紧张的机械开口:“好,我让白沙去准备。”
没想到坐在沙发上的靳司承却伸手拦住了她:“你有驾照,就我们去吧。”
阮棠的手腕被他自然而然的握住,这是这几天他养成的习惯。
阮棠身体一僵,靳司承也反应过来。
立刻将手放开。
但是他还是坚定:“就我们两个去见爷爷。”
通往墓园的路并不难走,相反,道路两边郁郁青青的树,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因为时值秋天,不可避免的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树叶。
阮棠开车,靳司承坐在副驾两人都没开口。
刚刚阮棠让备车的时候,管家苍老的眸子只是浅浅看了一眼站在阮棠身后的靳司承一眼便轻声应了下来。
靳司承开了些窗,外面凉爽的风吹进来,夹杂着些许土腥味。
“今天感觉怎么样?”
阮棠看着前路淡淡开口。
靳司承按了按额角已经结痂的伤口,神情莫测:“说不上好,脑子还是很乱。”
阮棠侧眼瞟了靳司承一眼。
又飞快的收回来。
两人又沉默下来。
阮棠过了半晌才干涩的开口:“慢慢来,会好的。”
靳司承轻啧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来?
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再接触我,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是因为叶枫吗?”
阮棠微怔,将车停在路边:“为什么会说是叶枫?”
靳司承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田野,微微蹙眉。
他唇张了又合,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谈判桌上向来势如破竹的眼神,此刻因为病情和心情的原因,此刻居然有些茫然。
他转过头和阮棠对视:“我不知道,因为我……”找不到一个你能来的理由。
今天清醒的第一件事,他都没勇气第一时间开口,而是装模作样的吃了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桂花糕,才和阮棠说话。
阮棠察觉不对。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她的神情严肃,自从那次靳司承安排周全去救她的那一次,她就察觉到了不对,为什么靳司承会有自己的定位,为什么靳司承会将叶皎皎软禁起来,这说明在自己身上的定位器根本不是叶皎皎给的,加上现在靳司承的态度。
许多东西抽丝剥茧,凝成一个真相。
沉寂已久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靳司承,干涩的瞳孔紧缩,甚至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你是不是看见了三年前的东西?谁给的你的?”
靳司承靠在椅背上,疲倦的闭眼。
阮棠伸出手,轻轻抓了一下靳司承的手背。
“回答我。”
靳司承在感受到她手温度的一刻,手掌翻转,两人许久未曾相扣的手掌被男人紧紧握住。
他痛苦的皱眉。
浅色的瞳孔里是阮棠看不清的痛处:“我不知道。”
因为强迫回忆,脑海深处爆发出急剧的痛意。
他呼吸变得急促,另外一直手捏着眉心。
“有人拿了你的定位和三年前的东西给我。”
男人额角爆出青筋,大脑的疼痛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
阮棠发现不对,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药。
靳司承接过便直接生吞下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狭长的眸子再次睁开,他已有了倦意。
阮棠的心脏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她没想到靳司承在来救她的时候已经看了那些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脖子里,她呼吸都有些受阻。
泛红的眼眶在长长的睫毛下颤抖,眼角沁上水痕。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看见那些东西对我产生歉意?为什么又要受伤失去记忆?
她的鼻尖酸涩无比,恶狠狠的瞪了靳司承一眼,便将手抽了出来。
靳司承握了握空荡的手。
“现在能带去看爷爷了吗?”
靳司承少有这么示弱的时候。
她沉着脸转过头去:“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一段视频。”
阮棠通红眼眶盯着他:“视频里是什么!?”
“我忘了。”
靳司承困倦的蜷缩了手指,额角的包扎已经取了,裸露出来的伤口骇人无比。
但是他垂眸的样子和阮棠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阮棠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身体因为情绪浑身颤抖。
他迟疑着,学着阮棠刚刚的动作伸手抓了一下她的手臂。
“带我去看看爷爷,等下我又要睡着了。”
阮棠的心缺了一拍,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为我和洛珏吵起来?”
靳司承垂着眼帘思考半晌,正当阮棠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靳司承开口的居然是反问句:“我们结婚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爷爷吗?”
窗外扬起了一阵风,外面枫叶飘落,车窗上零落几片。
车上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音。
阮棠垂眸,将靳司承不安分的手臂放回他的身上,也将座椅调低了不少。
车子再次启动,不再是郊区的方向。
她调了头,车轮压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安静的车厢内,只有男人均匀的呼吸声,阮棠从头至尾没有再看靳司承一眼。
进入市区,阮棠看着跳动的红绿灯,轻声开口:“靳司承,你还不配看爷爷,等你清醒了,处理好了一切,再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