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余夕朵暗自松了口气，之前准备面试时，她在网上查过相关的新闻信息与资料，肯定的回道，“行政部门。”她记得之前随意浏览网上信息，发现不少小道新闻媒体评论说，付司南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付司南没吭声，余夕朵微微挑眉，继续补充道，“你先对行政部门进行了人员精简，然后重制了KPI。”

　　付司南笑了一声，沉着嗓子说了句，“还行，知道KPI。”

　　余夕朵总觉得他的言下之意在说，‘还行，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小辣鸡。’

　　KPI即关键绩效指标，只要稍微有点常识应该都知道的，余夕朵不知道自己在付司南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浅薄形象。默了默，决定给老板几分面子，没出声反驳。

　　“我重制KPI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是说有来有往，一人一个问题？”付司南起初说是要安排她的工作内容，可杂杂拉拉说了半天，先是讲到实习生，现在又是KPI重制，毫无重点。余夕朵甚至怀疑，付司南是不是脑袋喝糊涂了，所以废话格外多。

　　“你倒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付司南睁开眼，厉眸在余夕朵脸上扫了一圈儿，状似莞尔，“余秘书，你觉得我现在说的都是废话？”

　　“……”余夕朵怀疑付司南会读心术，而且，每次付司南喊她‘余秘书’，她总觉得背后发凉，敷衍假笑道，“没有没有，我正洗耳恭听呢。”

　　付司南哼笑出声，捏着眉心揉了揉，没去探究余夕朵话里的真真假假，“我没正式接手总裁职务时，曾秘密去西南一处分公司考察过。那时分公司刚成立没几年，因为有董事会的全力支持，所有人都认为西南分公司能为集团创造出一个新的绩高点。可是最后你猜怎么了？”

　　付司南转了一下脖颈，并未真的等余夕朵给出回答，自顾自说道，“算算时间，今年应该是西南分公司成立的第五个年头。就在上周，董事会全体通过提案，决定明年春天关闭西南分公司。”

　　余夕朵一脑袋问号，脱口问出，“这是什么玄幻剧情？有付氏总公司为坚实后盾，西南分公司不说芝麻开花节节高，好歹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几年就倒闭了，这也太惨了……”余夕朵灵光一闪，大胆猜测道，“是人事体制方面出了问题？所以你才会一上位便着手KPI重制的事？”

　　“付氏成立至今已经四十余年了。”付司南答非所问，盯着窗外，“人太多了。”

　　他低沉的声音里，隐约藏着几分感慨。

　　余夕朵一慎，下意识透过后视镜偷觑了他一眼，心中微动。她虽然没正式工作过，但好在这些年也没少经历人情世故，懂得不少。

　　一个大集团发展了几十年，内部关系网肯定是错综复杂的，董事长与董事会各方势力很容易形成互相制衡的局面。当年付连城掌权时手段虽然不弱，但与他同时期的那些个老董事也不是好相与的。

　　西南分公司从拟建之初，便拥有付氏最顶级的资源支持，成为众人眼中当之无愧的“肥肉”。傻子都能看得出，谁能优先拿到西南分公司的话语权，也就意味着未来能多分一杯羹肉。

　　余夕朵完全能猜到当年董事会人心浮动，各显神通，变着法往西南分公司安插人手的场景。

　　结局显而易见的，员工的心都放在争权夺利上了，没有人肯干实事。譬如把一个怀抱金砖的小娃娃放在群狼中，小娃娃没有丝毫自保能力。在各方势力的‘夹击分割’下，唯剩夭折一条路。

　　以余夕朵对付司南的了解，他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在他决定接手总裁一职前，甚至更早的时间里，他说不定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重制KPI一事，绝不可是外面传闻——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么简单。

　　算算时间，当时他不过二十来岁，普通大学生的年纪。余夕朵抿唇，她突然无比清晰认识到，付司南这一路走来，也许不如她想象中顺当风光。如今的付氏，凝聚了付司南从年少时期至今所有的心血与期望。

　　余夕朵心头冰凉，她不敢想象，将来某一天，付司南发现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

　　怔神的功夫，车拐过一个红绿灯路口。街边商场大楼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某流量鲜肉的应援海报，色彩感十分明艳，晃到余夕朵脸上，恍惚间回过神来。右手无意识捏紧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已经熄了。

　　余夕朵按了一下侧边的键，重新解锁，半垂着眸盯着屏幕上的备忘录页面。之前被付司南勾起来的那几分好奇，被现实浇得七零八落，也没了探究的欲望，干巴巴的开口，“所以，我的工作内容安排是什么？”

　　付司南坐直身体，露出上车后第一抹严肃神情，“你认为，自己能做什么？”倨傲的眼底透着几分打量，像是一个精明的面试者，正在衡量眼前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余夕朵被他看得后背发毛，犹豫片刻，拿出对待面试的态度，认真回道，“我的能力你比我更清楚。我不可能立马达到你的要求，但我能保证做到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接近你的标准。”

　　付司南闻言，撑着眉倒回座椅上，一丝轻笑从喉咙溢出，嗓音冰凉的问，“你当我之前的话都是白讲的？”

　　车厢里的气氛蓦然压抑起来，余夕朵眨眨眼，没太明白付司南的意思。

　　“没听懂？”付司南舌尖在牙齿上顶了顶，“以西南分公司为例，吃一堑长一智。我大张旗鼓重制KPI，从头到尾目的只有一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换个更浅显的说辞就是，狼性企业文化。”

　　伴随着如今的快节奏社会生存方式，各行各业竞争压力不断增大。为了赢取最大利益，狼性企业文化的理念已经在各行业内部传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