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的两个实习生，一个兢兢业业勤勉刻苦，一个吊儿郎当临阵磨枪。如果单从工作态度上来讲，前者是个理想员工。”付司南冷然勾起唇角，“可他忽略了一个本质问题，当今社会上除了慈善机构外，任何一个企业或是机构，盈利都是首位的。能为公司带来确确实实收益的人，才有资格留下。”

　　其实早在付司南说出‘狼性企业文化’几个字时，余夕朵已经大概明白公司选择留下实习生时的考量。付司南不是爱唠唠叨叨说废话的人，余夕朵直觉付司南详细累述这两个实习生的事只是引子，接下来的话才是关键。

　　果不其然……

　　“余夕朵。”付司南忽然正色，唤了余夕朵的名字。

　　“嗯？”余夕朵一头雾水，扭过脖子看向他。

　　付司南径直取走她的手机，随意点了两下，退出备忘录页面。长指把手机半夹着，掂了掂，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没有记录的必要，我不会交待任何重要工作给你！”

　　他随意把手机递回，目色淡淡，“有件事你必须明白，公司与学校在社会定义上不同。你未来是否有进步，能进步到什么程度，暂时只是个未知数。公司聘用员工，首先取决于员工自身价值。总裁秘书这个岗位日常接触到的都是集团核心工作，也是与我交集最多的工作伙伴。在我的字典里，工作只分两种结果——百分之百是完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懈职。”

　　“……”付司南句句在理，余夕朵捏紧手机，想起之前自己说的那句百分之六十五，脸上有些挂不住，胡乱点点头，坦然承认，“我明白你的意思，就目前来说，我的工作能力确实不足以和工作岗位匹配，作为老板，你有顾虑实属正常。所以，你在明知道我能力欠缺的情况下，招聘我入职，到底是什么安排呢？”

　　付司南今晚的态度和脾气都意外的好，余夕朵心里那点火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淫灭了。

　　她一直知道付司南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然也不会被公司众人戏谑为工作狂魔了，所以对于付司南这个决定，她早有预料。眼睛都没眨一下，耐着性子继续追问。

　　然而，事实证明，付司南永远是那个欠虐的付司南。

　　“没什么。”付司南下巴一挑，“无聊而已，反正付氏也不缺你那点薪水。哦，错了，你的资料根本没通过正常渠道交到人事部门去，你的工资应该是我私人发放。”

　　“你……”余夕朵牙根痒痒，恨声问，“你婆婆妈妈说了半天，感情是在溜我玩？”

　　付司南一脸无辜，“坐车无聊，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是嫌我这个领导水平有问题吗？我听取意见，特地帮新来的废物秘书梳理一下公司情况，这也不行？”

　　废物秘书余夕朵咬牙切齿的回，“行！”

　　付司南哼笑，半眯着眼，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余秘书，有进步啊，这么快就知道附和老板了。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你最近就暂时充当我的生活秘书。生活秘书懂吗？一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去他的生活秘书，真当她不知道呢，付司南性子独，又注重隐私，根本没设立这个相当于随身保姆的职位。

　　余夕朵现在确定，付司南百分百是借酒装疯，头头是道说个不停，浪费她那么多情绪，究其目的——不过是想在不折他大总裁的颜面下，顺理成章把她弄到眼皮底下去。

　　如果她真成了付司南的生活秘书，两人成天待在一起，任务难度会在无形中加大不说，情感上她也会更加煎熬。

　　余夕朵懒得理付司南，转头盯着外面的有些熟悉的街景，“师傅，麻烦你靠边停一下车。”

　　司机很配合把车靠在路边的临时停靠点，余夕朵拎着包，利落钻出去，摔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远。付司南面无表情的看着余夕朵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片刻之后，倾身靠在椅背，双目合上，遮住眼底晦暗的沉思。

　　司机吓了一大跳，他给人开车有些年头了，还是第一次见下属明目张胆的给领导甩脸子，偏这位领导看起来没有一点要生气的预兆。

　　真是奇了怪了——司机悄悄把落在后视镜里的目光调转回来，重新发动车子，送付司南回家。

　　余夕朵很久没一次性喝这么多酒了，之前因为要提着精神应对合作商与付司南等人，倒没察觉自己有多难受。一回到酒店放松下来，身体里的酝酿的酒意也涌了上来。余夕朵打了个呵欠，拖着疲软的身体去浴室洗澡。

　　酒店房间里准备了一个带按摩功能的大浴缸，余夕朵索性放了水，又滴了几滴舒缓疲劳的精油进去，脱了衣服舒舒服服的开始泡澡。

　　等身上那股疲惫劲儿稍微过了，余夕朵这才懒散的伸出手，把置物架里的手机勾过来，随手拨通顾佳人的电话。

　　两人随意关切了几句对方的情况，余夕朵问起朵朵。

　　顾佳人说道：“今天一早来看过我，之后说病房里闷得慌，让护士推她去楼下小花园散步了，你有事找她？”

　　余夕朵没好气的笑了，知女莫若母，她岂会不明白朵朵那点小心思，

　　简单对顾佳人讲了朵朵故意背着她给付司南通风报信的事。

　　“她八成是怕我找她算账，故意躲着我呢。年纪不大，心眼儿不少。”

　　顾佳人也跟着笑开，“难怪早上她提起你时，一副贼兮兮的表情。不过说真的夕朵，你真的决定好了？这事儿一旦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你要真的对付氏出手，你和付司南之间也就彻底完了。”

　　顾佳人停顿了一瞬，“这些年我两相依为命，没谁能比我更清楚你在想什么。你嘴上说着怨恨，心里实际上还放不下他吧。”顾佳人忽然压低声音，“其实你也不是非做不可，也许我还有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