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躺在家里床上,林潇还在想着那个惊心动魄的吻,珊那鲜活,丰腴的身体好像还留在他怀里。他翻了个身一下把身上盖的毛毯紧紧抱在怀里,林潇马上产生了另一种冲动。
身边的妻子已熟睡,在均匀地打着鼾,林潇一下趴在了妻子身上,妻子被林潇惊醒了。
“大半夜的。”
妻子说着话,向下推着丈夫。
“不行。”
林潇喘着粗气说。
“不方便。”
妻子一边拉上了几乎让林潇扯下的内裤,一边说。
林潇扫兴地下来了。
“你今天怎么了,像个臭流氓。”
妻子边说着边“啪”打了林潇要放到她胸前的手。
听到这句话,林潇像被霜打的茄子,顿时蔫了,他停下了一切动作。妻子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林潇还是睡不着,他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他索性去了浴池,他想冲个凉。光亮的喷头里喷出了细密的水柱,打在身上麻酥酥的,他没有平息的欲望又被激了起来了。他把双手放在上面,猛搓了几下......
欲望平息了,林潇的头脑也开始冷静了。躺在床上,他再也睡不着了。身边的妻子好像在做梦,翻个身嘴里说着听不清的梦话,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腿上。林潇把她的手轻轻放好,他觉得对不起妻子,他觉得自己今天真脏,想着珊的肉体,却要和妻子做爱,真的就像妻子说的那样像个流氓。
在别人眼里,林潇和郑玉梅是南辕北辙毫不相配的,林潇帅气,有才干。郑玉梅相貌平平,如果不是和林潇结婚,她恐怕就要在那个不大的村子,做上一辈子的村妇。
林潇却觉得和这个女人过日子很平实。他们认识三十年,她了解他一切,她知道他夏天喜欢吃黄瓜芝麻酱拌凉皮,冬天喜欢吃酸菜白肉炖粉条。她疼他,让着他,就是他自己耍个孩子脾气,还是要妻子哄着他。他叫妻子玉梅姐叫了二十多年,姐姐让弟弟是天惊地义的事,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孩子都两岁了,怕孩子分不清辈份,才改口叫了她老婆。
天快亮了,林潇心里也铁定了,他要把事情的真相尽快告诉珊,不要让她和自己都处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晚上下了班,林潇还是按照昨天夜里想的,给珊打了电话。珊正在图书馆,听到林潇说:
“三十分后在南门见面。”
她赶快收了包,就跑回了寝室,又换了一件平时喜欢的毛衣。刚出校门,林潇的车就来了。
珊没想到昨天刚见面,今天就又在一起了。她非常兴奋,还大胆地把手放在了林潇腿上。林潇看了一眼珊那双白皙如玉笋的小手,他冲动得想握,但是他忍住了。看到林潇的这个情绪,珊转过头去看林潇的脸,脸上也显得有点憔悴。
“你没睡好觉。”
“嗯。”
“我也没睡好。”
珊有点羞涩地说。
林潇嘴角动了一下,挤出来一个很勉强的笑。
林潇几乎一路无语,珊说了话他也是“嗯”,“啊”地答着。珊想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了。
林潇把车开到了滨海公园的一块灯光幽暗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林潇拿出了烟,深深地吸着。借烟火发出的点点光亮,珊看到林潇的表情有些黯然。
“你怎么了。”
珊跟在林潇身后弱弱地问着。
林潇开始说话了。
“珊你的条件这么好,应该找个合适你的男孩子谈恋爱,我肯定不适合你,昨天我们不应该,不,是我不应该…”
听了林潇说的话珊明白了今天的他情绪如此沮丧的原因。
珊突兀,空洞地笑了一下。
“今天叫我过来你是要和我讨论我应该和谁在一起的事,我自己知道我应该和谁在一起,不用你来告诉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珊的声音很大,显然她是有点生气了。
林潇弹掉了刚抽了一半的烟。
“我太老了,有家庭还有孩子,昨天的事,真的不应该发生,我很惭愧。”
林潇说完这些话,空气仿佛一时凝固了,他能感到身边站着的珊的双肩在轻轻抖动。林潇知道珊在哭,他不敢侧头看珊。
珊在拼命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但夺眶而出的泪,却已肆意流在脸上。
林潇悠悠地讲起了他和妻子的过去。
林潇父母下放到滨城县城的农村。他们当时的房东就是郑玉梅的家。村里让郑家帮教林家。郑家看出林老师一家是好人,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从来没刁难过他们,还经常送些菜和鸡蛋给他们。当时的林潇长的比较弱小,不但没人喜欢和他玩,别的孩子还经常欺负他,比他大三岁的郑玉梅就出来保护他,还经常陪他一起玩。后来,林潇父亲得了重病,临终前几天,父亲拉起了他和郑玉梅的的手,让他一定不要忘了郑伯伯一家。林潇明白父亲的心。他和郑玉梅没有就地拜堂,但这桩婚事就算定了下来。
后来恢复了高考,林潇考上了大学。郑玉梅已经在当地的一家工厂上班。发了工资,她总要在自己为数不多的工资里,寄一些给林潇。大学一毕业,他就和郑玉梅结了婚。
听林潇讲完这些,珊竟恨自己生错了年代,生错了地方,她也嫉妒那个女人会拥有这样的丈夫。
“你的爱情故事很感人,像一个老电影的爱情片段。”
珊的话里带着刺。
“你别讥笑我。”
林潇还在狠狠地吸着烟,他想说一些安抚的话给珊。
“我,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帮助你。”
林潇迟疑着说,他的语气有点低三下四。他知道他是在辜负一个纯情女孩,他不想说“对不起”,他怕这句滥俗的歉意触及珊敏感的神经。
林潇的话让珊收了锋芒。
“你爱她。”
这句问话本来让林潇很难回答,但他不想留有余地,他说:
“爱。”
话一出口,珊就有了反响,她头也不回,一会儿就跑远了。
珊跑出了公园,就进了公园对面的一个小酒吧。直到把自己灌的想大笑,她才从里面出来。她不想打车,刚走了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水冲醒了她的醉意,她又开始边跑边哭,她哭她那只有二十四小时的初恋。她心痛得有点麻木,被泥水滑倒了,她也不知道疼,爬起来再跑。夜里路上没人,偶尔有个路人,也把雨夜狂奔的她当成了疯子。从开发区一直跑进滨城市区,珊实在是跑不动了,她才打了车。
回到寝室已经深夜,她的酒也醒了。她还是悄悄地开了门,她不想让小晓看到她这副惨相。进了屋,她先把已淋透可拧出水的毛衣和裤子还有内衣都脱在了地上,穿了睡衣,简单擦了已被淋得淌水的头,然后包了一条干爽的毛巾就躺下了。
“好长的春梦啊!”
本来就没太睡实的小晓被吵醒了。
在图书馆,小晓看珊接了电话,都顾不上和她打招呼,就高高兴兴地跑了。回到寝室又没有看见她,她猜珊准是约会去了。
“又和那个老头约会去了。”
小晓话音刚落。珊那边马上就抽泣起来。
小晓开了灯,看到珊,给她吓了一跳,珊哭的时间太长,又用毛巾包了头,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变了样。
这会儿,珊又把脸蒙在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的凄惨让小晓更害怕,因为这时,她看到珊在地上踏出的一条带有泥水的脚印,和堆在地上带着泥水的毛衣和牛仔裤。她马上想到珊是不是遭遇到了坏人的强暴。要是去和情人约会哪里能弄成这样。
“你遇到流氓了。”
这时候珊更哭的厉害了。小晓以为是让她猜中了。
“要不要赶快去报警。”
小晓着急地推着珊的肩头说。
“你烦不烦哪。”
珊停下了哭,赶快坐起来。她怕一直不言语,小晓说不定一会儿就要把学校的保安招呼过来。
天还没亮,珊就发起了高烧。在床上躺了两天,吃了一些药,烧总算退了。
早上,小晓替她买回了粥和包子,她没胃口,只喝了一些粥。
她想去琴房。拿出镜子,珊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明显消瘦,眼圈都有些黑了。这些天在梦中,她总是反复地梦见林潇。想到他,珊的眼泪又要下来了。她简单地化了妆,不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太憔悴。
在琴房练了一会儿,她就是集中不下来。很熟的曲子也总弹错。
晚上回到寝室,她听说隔壁作曲系的女生要去大兴安岭采风,她就想着和她们一起去转转,放松一下。
那天晚上,珊跑出去,林潇就把车开起来,可他在大路上并没有看到珊。打了电话珊不接,随后电话就关闭了。
林潇回到家,不一会儿,就下起了雨。他真的很担心珊。一整夜都辗转着睡不着觉。他想起了第一次在
酒吧看到珊,心头掠过的那丝心动。他珍惜珊,甚至是不愿意看到她生气,才义无反顾地和她一起去看了那场音乐会。林潇想,要是珊不去吻他该多好,他们还可以永久做朋友,他也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这个好女孩嫁个好丈夫,但现在他可能给了她最大的伤害,连做朋友的资格恐怕都没有了。
一想到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珊了,眼泪立刻打湿了他的眼眶。他的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刺痛。
第二天早上去上班,他都是打不起精神,他觉得他的脑子里和心里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是寝食难安。
一周后,林潇决定无论怎样,他都要给珊打电话。他对珊已爱到深处覆水难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