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凌晨十二点多了,妻子郑玉梅和女儿林兰早已睡下。他的上下眼皮也打起架来,白天出了不少汗,身上粘乎乎的,累了一天,他脱了衣服本来只想在床上先躺一会儿再去冲一个凉,结果倒头就睡着了。
在朦胧中,林潇被一声震雷惊醒。昨夜下起的那场雨还在继续。他迷迷糊糊醒来抓起了床头柜上的闹表。看表针指在了七点半。林潇腾地一下坐起来,剩下的那半睡意也瞬间皆无。
“你把闹表弄停了吧,我怎么没听见闹铃,八点半我还要和日商谈事呢。”
他冲着房门的方向大声喊着。
郑玉梅这会儿正在收拾女儿吃完早点放下的奶杯。听到丈夫说话的声音,赶快放了手里的东西进来。
“我昨晚等你到十一点,你都没回来,我怕你早起睡不醒,就把闹铃取了。”
“你耽误我的事了,快去拿衬衫和领带。”
林潇用一种几近训斥和命令的口吻催着此时还不慌不忙站在边上的妻子说。
看到丈夫急得有点发怒的样子,郑玉梅也赶紧拿了领带衬衫,又赶快到卫生间替丈夫又挤好牙膏,接好漱口水。
郑玉梅端着刚热完的牛奶从厨房出来,林潇已经穿上了衬衫打好了领带。匆匆走到了门厅。
郑玉梅赶快又跑过去,帮丈夫从鞋柜里拿出了皮鞋,还弯下腰飞快地帮他系上鞋带。
林潇又在门厅站了片刻,他在想有没有什么资料落在家里。郑玉梅马上不失时机地又把那杯牛奶端了过来。
“喝了再走吧。”
林潇不耐烦地又向她摆着手,开了门,跑着下了楼。
两个多月过去了,合资企业的事进展的非常顺利。又经过几轮洽谈,日方和“北方公司”就设立合资公司一事签定了谅解备忘录。定周末在丽港举办个大型酒会。
周四晚上从酒吧弹完琴出来,老马告诉珊说:
“周末北方公司要在丽港开大型酒会,让她准备一下会上演奏的曲子。”
听到“北方公司”的名字,她又追问了老马一句。
“总经理叫林潇对吗?”
“对,你认识。”
“不认识,好像听说过。”
珊不知道为什么要向老马掩饰她和林潇的一面之交,说了谎,珊的脸红了。
“对了,他可认识你。夏天时,他还听你弹琴了。林总现在可是声誉鹊起,开酒会时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老马说着,脸上挂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笑。
“不用了,马经理曲子的事没问题,没别的事我走了。”
说起林潇,珊觉得发慌,她先向老马说了告辞。
回到寝室躺下,珊好长时间没有睡着。她想着明天酒会要弹的曲子。应该穿什么衣服。平时有酒会或在酒吧演奏,她主要穿平时喜欢穿的几件旗袍。这次珊觉得不一样。从看清林潇的第一眼起,珊就感觉不会很轻易就忘掉这个人了。珊想上次他肯定把她当成了心直口快,不尽人情的毛丫头。这次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可不能再这样冒失了。想到林潇,珊又开始心乱不已。
第二天上午,珊没去上课,她去了几家出租晚礼服的店,看了几款中意的礼服却不太合体,合体的款式又不太中意,想来想去,她决定去滨城商贸百货七楼的晚礼服专卖店,她要买一件属于自己的漂亮的晚礼服。
店里的服务小姐不认为像珊这样学生摸样的女孩,会买价格很贵的晚礼服。爱理不理地站在边上,她在看着珊拿起一件标价四千多元的吊带晚礼服。
“小姐这是高档商品,不买就别动。”
柜台服务小姐不太高兴地说。
“谁说不买。”
珊边说边又拿下了一件标价更贵的低胸高领黑色晚礼服。”
看到珊的气势,服务员赶快殷勤地帮珊开了试衣间的门。
“小姐用我帮你穿吗?”
“不用,你在外边等着,号码不合适,我喊你,你帮我调整。”
说着珊大大方方的拿了店里几件最贵的礼服进到试衣间。
试了好几件,珊还是最中意这件标价八千多的,低胸、高领即典雅又大方还带有一点华贵亮丝的黑色晚礼服,喜欢是喜欢,就是价格她觉得太贵,八千元是她在酒店伴奏攒下来的,真是有点舍不得,但一想到晚上是给“北方公司”伴奏,林潇一定会来的时候,她不再犹豫了。
看着珊提着装着八千多元礼服的提袋消失在电梯口,服务员的心又开始愤愤不平了。她没想到这样半年都卖不出一件的高档礼服,被一个她没看上眼的小丫头就这么轻松地买走了。
在一个粥店吃了当不当正不正的午餐,已经下午三点多。珊赶快打车回学校。
珊回寝室马上又拿出晚礼服爱不释手地看着,这时,室友小晓开门回来了。
“哎呀,你没上课,是买衣服去了。”
小晓惊呼着快走了几步,一下要去拿珊手里的礼服。珊伸手拦住了她。
“洗手再看”。
“什么衣服这么精贵。”
小晓躲避着珊挡着的手臂,还是想赶紧看这件看上去就很高档的礼服,珊又一下把衣服藏到身后,小晓看珊这么在乎这件衣服,还是听话的去卫生间洗了手,她擦手时候看到珊正拿礼服比在身上。
“黑色、亮丝、低胸,哇…”
小晓夸张地叫着。
“你买的?”
“我买的。”
“这也太性感了吧。”
这么漂亮的晚礼服要多少钱哪?
珊用手叉出了个八字。
“才八百?”
小晓边说赶快兴奋地从珊手里拿下礼服往自己身上比量着。
“是才八千。”
珊话音刚落,小晓突然停下,她把衣服又扔进珊的怀里。
“太贵了,别弄坏了我赔不起,我去食堂吃饭了。”
说着话她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珊看着小晓离去的背影,突然变化的情绪和被她“嘭”关上的房门,她明白她这个好朋友应该完全是因为羡慕而产生出来了一点嫉妒。
小晓和珊是班里最好的朋友,当时酒吧在学院外面发招聘广告,还是小晓看到,硬拉着珊一起去酒吧应聘,最后酒吧留下的是珊,小晓心服口服,因为珊比她付出的更多,她泡琴房的时间更长,手上都弹出过血泡。那时候小晓不嫉妒。
酒会定在晚七点开始,珊想早点去酒店,她洗好脸又简单地化完妆,珊看已经快六点,就开始准备要走,在珊准备出寝室的时候小晓吃完饭回来了。
“我说公主穿这么隆重的礼服,化这么淡的妆,压不住衣服啊。”
珊要出门的一刻被小晓一把拉住了不由分说又拉着珊进屋,把她按到了座椅上。
小晓和珊在学院里是一对性格迥异,穿着打扮也截然不同的姐妹花。珊是内敛矜持,小晓是活泼张扬,平时在学校珊都是喜欢穿日韩系休闲素雅的衣服,偶尔出去玩或是在酒吧演奏她才会穿一些色彩靓丽的裙装,小晓喜欢穿欧美朋克风衣服,珊化妆淡雅,小晓化妆浓艳。看小晓外表更像一个玩摇滚的女孩。
当小晓把她的大化妆包打开,珊知道小晓又像平时粉饰她自己一样开始粉饰她了。
“我不喜欢你化的大浓妆,给我化淡点啊。”
珊说。
“你不用管,今天我给你化的妆肯定让见到你的男人都会爱上你,你的妆化不到位你的八千元礼服等于白穿。”
小晓有点夸张地说着就开始忙活开了。
“你的眼影太单调了,一点晕染都没有,你的腮红也太淡,你的唇色应该化的饱满性感一些。”
小晓手上一边忙,嘴上也没闲着,珊几次想站起来走,都让她又按下来,最后在珊的催促下,小晓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刚才的羡慕,嫉妒都没有了,此时的小晓只有尽心尽力。
珊终于出了门,走到楼下她又停下了脚步,又想起来要把曲谱带着,这么隆重的场合特别是给“北方公司”酒会伴奏,她觉得还是带上曲谱更踏实,她三步并做两步又跑上楼,因为补妆耽误了半个小时,又跑上楼拿曲谱,原定想早到的时间肯定是不行了,越是时间紧张,她想拿的那本曲谱书一时在双肩包里还摸不到了,她慌乱的索性把双肩包来一个倒扣。里面的书,文具稀里哗啦的都掉落到床上。
“穿成了这样,又慌成这样,这么说你的意中人是在酒会上了。”
珊的心思让身边的小晓猜个正着,红了脸,但她的嘴却强硬起来。
“是的,是在酒会上,那就让爱情来得更猛烈些吧。”
说完珊拿了曲谱,开了门,哈哈笑着跑远了。
酒会是晚七点准时开始的,林潇的那句,“请大家举杯畅饮”才结束了一个来宾,冗长拖踏地讲话。大家的杯子迫不及待地乒乒乓乓撞在一块。珊的悠扬琴声也在这时响起。
林潇转头去看演奏的珊,他们的目光不期而遇,林潇的随意一瞥让珊马上就变得有些窘迫,她紧张的差点弹错,赶快又低下了头。眼睛竟一时不知是看手还是看摆在前面的谱子。好一会儿,珊的情绪才又开始坦然,她再偷偷地看林潇时,他已经在来宾中交际地敬起酒了。
实际珊刚坐到钢琴凳上,林潇就看见了她,他有点惊艳,是不是看错了人,因为,不久前看到的那个文静女孩,现在,竟显出了无与伦比的高雅和华贵。他惊叹女孩的多变,也发现了这个小女孩身上还隐藏着另一种美。
两个多小时后,酒会结束了。
林潇在酒店门口送着要离去的客人。这时,一辆飞驰的北京吉普“嘎…”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林潇的旁边。
“林潇,真是太不好意识了。”
等林潇看清来人,他一挥手一掌狠狠打在了这人肩上。
“现在几点了,你还好意思来。”
对林潇直呼大名这位,是林潇上大学时就睡在他下铺的同学王德喜。
刚上大学时,以林潇豪放的性格他看不上这个人,虽说王德喜是北方人,但性格里却有着一股子油滑,以至于和他憨厚,墩实的外表及不相称。大学二年时,因为学校伙食太差,林潇和王德喜领着系里的几百号人找食堂解决问题,这期间有人和食堂的白帽子们有了一点肢体冲突,这事在当时可了不得,不是开除学籍就是蹲号子。学校查不出打人的,就要处理领头的,王德喜一口咬定是他一人领头干的。后来,学校在食堂查出了贪污犯,众目昭彰,学校也不再追究了。从此,两人遂成莫逆。
毕业后,他们一起在“北方公司”工作,林潇上任一个部门处长时,王德喜还是一般的技术员。长嘘短叹的王德喜把劲儿使在了他擅长的笔杆子上。经常在《滨城日报》上发表一些评论性文章。笔锋客观,辛辣。一眼被对王德喜有知遇之恩的报社主编看中。一年前,做上了有分量的评论部主任。
此时,王德喜一手抓起林潇的手握着,他防着怕林潇再击他一掌,另外,这样看着又显谦卑。
“下班后,我都坐在车上了,主编硬让我下来审一篇急稿子,你刚才打电话催我,我真是无法脱身呐。”
王德喜还在不停地解释着。
“好了,别解释了,进去喝酒。”
林潇边说,边推王德喜向酒店大堂走去。
快进到大堂门口时,林潇眼前一亮,他看到弹钢琴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了,她在黑色礼服外面披了一件长款浅色风衣,让本来今天打扮很高雅的女孩更显气质。
珊也看到了林潇。此时的珊显得一丝腼腆,她向不远处走来的林潇莞尔一笑。林潇慢下了脚步,他想等珊走过身边时,向她说几句感谢的话。
“林潇,今天我来晚了,是我理亏,我来请你。”
还没等林潇站稳,身不由己被王德喜半拥半拽出了酒店大门。
“上哪吃。”
王德喜问此时已坐上车的林潇。
“我什么都不想吃,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现场气氛,然后给我们今天的这个合资企业好好写篇报道宣传一下。”
“好说,不就是鼓吹吗?”
王德喜的手指一边在方向盘上得意地敲着,一边把车起动了。
“去粤香府怎么样?”
王德喜问林潇,林潇这段忙,一直没和王德喜聚。
“那就开车吧,还看我干嘛?”
“这得要林总点头啊!”
林潇和王德喜相视而笑
“就你小子嘴会说。”
林潇说着一掌又击在了王德喜厚实的肩头上。
粤香府他俩以前也经常来,是在滨城开得最早的以做粤菜为主的店,这时候虽说是晚上九点多钟了,酒店的生意还是相当火爆,有不少人是专门慕名过来吃粤式晚茶的。看他俩进来,和他们熟悉的领班小姐忙过来和他们打了招呼。
“两位好久不来了,还坐原来的老位置吧。”
领班小姐很有服务水准,他还记得这一高一矮时常过来小酌的中年人,是常常喜欢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领班领他们入了座,递上了菜单。
王德喜推让林潇点。
林潇说:“我已酒足饭饱,纯属陪你,你想吃什么点什么。”
林潇把菜单递给王德喜,王德喜此时已饥肠辘辘,又点了不少菜上来,他知道同学不能喝,给林潇要了一听啤酒。他自己要了一瓶低度白酒。
“这么晚了,能喝这么多酒吗?”
林潇问。
“人逢喜事,千杯不醉”。
“有喜了,是升官发财,还是抱儿子啊。”
林潇开玩笑地说,在边上倒酒的服务小姐听了,“哧哧”地笑着。
“不劳驾你了,我来吧。”
王德喜说着,他接过小姐手里的啤酒,给林潇倒满了。小姐知道他们说话避人,很自觉地站远了。
两人碰了杯。
“今天我没少喝。”
林潇刚说,王德喜就马上接话。
“你甭干,我全喝。”
说完,他一仰脖,酒见了底。
“是像有喜的样哈!快说。”
林潇催促着。
王德喜被第一口酒辣着了,咧着嘴赶快向里面塞了一口菜。听到林潇的话,他没言语,放了筷子。使劲吧哒着嘴,猛嚼着那口很容易嚼烂的白灼生菜。看到王德喜这副模样,林潇知道他卖关子的老毛病又犯了。你越催他他越不说,说了也像挤牙膏。不理他,他说的还能痛快点。
这下,林潇干脆也不慌不忙地点着了一根烟,他把脸转向了窗外,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边慢慢地仰头吐着烟圈,然后再看着从口中吐出的烟圈由小变大,再从空中慢慢的弥漫开来。
王德喜窝在心里的这桩让他意想不到的喜事,他实在是太想让人知道了。但在一定范围内又暂时不能说,他强烈的表现欲始终一直在压抑着,今天和他的同学在一块儿,他想说出来,先好好过过瘾。这会儿看到林潇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又开始着急想说了。
“没想到,真没想到。”
王德喜连连感慨着,林潇还是想听,转过了头看着他。
“知遇之恩,知遇之恩呐。”
王德喜看林潇快速转过了头他又不直接说了,又连连感叹起来。
林潇终于忍不住了。
“我看你小子今天是乐得找不着北了,难道你当上主编了。”
林潇只是顺口说着。
“啪”王德喜拍了一下桌子说:
“嘿,真让你懵着了,就是未来的主编怎么样。”
林潇都有点不信他的话了,他盯盯地看着几乎一跃而起的王德喜。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没喝多,老主编下月退休,指名我上,现在正在上面报批,是真的。”
说着王德喜又给自己和林潇各倒了一杯。
倆人干完了杯中酒。
林潇说:
“喜子,你的福气全是你名字带来的,上大学时谁能想到,黄莺好端端一朵校花,会心甘情愿插在你那里。”
“不是她心甘情愿,是你对嫂子的真心让她绝望,她想让你摘你不摘,她就只能插在我这了。”
王得喜满不在乎地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会我们多年轻,还没品够青春的滋味,青春就匆匆过了。”
林潇有些感慨地说。
几杯酒下肚后,王德喜的脸上泛出了油亮亮的红光。
林潇知道大凡这时,这小子总会说一些荤俗的笑话给他听,不是他自己正在进行中的的那点破事,就是他意淫想出的荤段子,刚开始林潇非常反感,骂他对不起同学黄莺。王德喜竟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因为黄莺逼他戒烟,给他憋出了毛病,以前的两样嗜好是喝酒,抽烟,现在烟戒了,为了维持生理平衡,所以他只能令辟溪径了。林潇看他也没有太着实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果然不出所料,王德喜的话题很快就从其他方面转了过来。
“刚才丽港大堂里出来对着你笑的女孩挺......。”
王德喜的话没说完,林潇先打断了他话。
“这个和你没关系。”
林潇这么做是不想让别人对他心里的好女孩品头论足。
“是和我没有,但和你有关系。”
王德喜撇着嘴说,听到王德喜说这句话,林潇停下了正想放进嘴里的翅羹。
“喜子,你真喝高了,她是今天给我们酒会伴宴的女孩。她姓什么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叫什么不知道没关系,关键是看有没有情在里边。你看她那眼神叫惊鸿一瞥,她看你那叫含情脉脉,这我可都看见了。”
“没有的事。”
林潇矢口否认着。
“你没忘记大学毕业前,我们去黄山旅游时的那件事吧,道观里的老道给你算了一卦,说你官运恒通,但命中必犯桃花。”
林潇还记得老道说的话,当时在边上听到的同学都在爆笑不止。
“他算的不准。”
“不准?那你现在算不算官运恒通。”
“不算。”
“你别嘴硬,滨城有几人能像你这样威风,能对上万的人呼风唤雨。”
林潇被他说的竟一时唖口无言。
看到林潇这样,王德喜顿时有了精气神,那瓶酒好像成了解渴的饮料。他操起了瓶,咚,咚猛灌两口酒。
“我告诉你吧,你现在这种状态叫缘起阶段,好比新戏开锣,后面才会越看越有看头。”
王德喜边说,边瞪着眼镜片后面已醉意朦胧的眼睛,他盯着林潇,好像要偷窥他的内心深处。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我媳妇。”
林潇的话没等说完,王德喜摆了一下手。
“你先停,你和嫂子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
说到但是,王德喜还故意拉了长声。
“凡事就坏在这两字上,初恋时,你们并不懂得爱情。我问你,你有过初次邂逅,心头掠过的那一丝惊悸吗?你有过盼望再次相遇的不安和期许吗?你体味过短暂别离的相思之痛吗?你饱尝过真心相拥时的幸福和甜蜜吗?”
这小子酒是喝多了,但思维并没乱,他说这一套话,是他自己对爱的最新诠释。
林潇没有接话,而是在慢慢揣摩着。
王德喜说的这些情感波澜他都没有经历过。他和妻子的婚姻很简单,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他好,把他当成了弟弟。他依赖她,把她当成了姐姐,他们之间的情谊很厚重,但把朴实的亲情升华为神圣的爱情也并非易事,还是为了尊重父亲最后的嘱托,也是为了给她一个说法,林潇顺理成章和她结了婚。
“没有吧。”
王德喜看着没说话,正闷头吃菜的林潇问。
“你别喝了,你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林潇抢下了王德喜握在手里的酒瓶。
“说到你心里就叫胡言乱语,这叫酒后真经。”
王德喜又一下从林潇手里抢过酒瓶喝了起来。
看到酒店快打烊,王德喜才脚下踩云似地让林潇强行驾了出来。林潇先开车把他送回家,才又打车回自己的家。
回到家,已是第二天凌晨。
林潇的困意已被王德喜的酒话扰没了。他躺在沙发上,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滨城日报》。
林潇在滨城音乐厅看着一场马上开演的钢琴音乐会,在一片掌声中,仪表堂堂的男主持人请上了仪态优雅一袭白衣的女孩,在台下近前的他惊诧的几乎要脱口喊出。但他怎么就想不出她叫什么名字,他认出了她是在酒吧伴奏的女孩。
琴声想起,会场一片寂静,音乐厅里只有女孩的琴声,忽而如山间孱孱小溪般婉转舒缓。忽而又如一股山泉奔流激荡。
演出结束,有几个热情的小伙子送上了一束束美丽的鲜花,算给了女孩今天最好的褒奖。林潇没有准备鲜花,但他激荡的心不容他多想。他大步走上了台,把准备退场的女孩一下抱在怀里。
“睡在这要着凉的。”
林潇被起夜的妻子叫醒了,林潇坐起来,使劲眨着干涩的眼睛,才知道刚才的景象不过是一场梦。
“别坐在这,快进去睡吧。”
郑玉梅看着还呆坐着的丈夫催促着说。
“好,好。”
林潇嘴里答应着放了抱在怀里的几张报纸,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梦。那个梦境,那个女孩,那个拥抱居然让他感到了从来没有的幸福,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再睡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