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鸣失聪的症状时好时坏,陆续折磨了近两月有余。亲人离世带来的伤痛,犹如淅淅沥沥的小雨,时刻打在身上,浸透衣服渗入骨髓,湿冷难挨一刻也不得清爽。精神萎靡、心情低落的我,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仿佛都如西方媒体的阴间滤镜下,灰暗阴霾......。
小苏有些担心我的精神状况,悄悄给姜饼人打电话:“姐夫。我姐好几天都不下楼吃饭了,也不让我们叫她,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我和吴姐都挺担心她。您什么时候回来?”
是的,我正处于情绪的低谷,似乎被抑郁的阴影所笼罩,它剥夺了我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我的内心充满了消极和悲观的情绪,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中。我不想呐喊寻求帮助,更不想挣扎自救,就想如此沉迷下去......。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我和姜饼人的关系,真的就这样‘知三当三’浑浑噩噩耗尽一生?连带着孩子也一世见不得光,被世人所唾弃?等孩子上了学,该如何与他解释?爸爸呢?!再高大上、冠冕堂皇和真爱的理由,都抵不上‘一纸婚书’法律上的认可。
无论发生何种大事件,甚至何种人生变故,姜饼人都只能置身于事外,准确地说是躲在我们幕后?!我必须独自勇敢面对!这就是“地下情人”该有的自觉?自己选的路,跪着、哭着也要走下去?!
事已至此,我怎能要求他离婚,与我组成家庭。此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无论我或者姜饼人,一旦直面此事,便都没有了退路。也许婚姻是他的底线,触碰底线,意味着我和孩子即会失去他,那个在背后默默守护我们的人。
我也深知姜饼人是用尽全心爱我和孩子,这十一个年头,他除了工作,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财物都花在我们身上,也真是无二话。就连保姆,小苏,都觉得我欺负她‘姐夫’。有一次竟对我说:“姐,你是挺幸福。可姐夫呢?你想过吗?”小苏跟了我们好多年,见惯了姜饼人对这个家默默付出,也见惯了我对他刁蛮任性不讲理。小苏又怎知她‘姐夫’另有一个受法律保护的家呢?!
“筱晓,还不起床吗?”姜饼人,边说边拉开我床旁边厚厚的双层遮光窗帘。趴在我耳边轻声说:“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和孩子出去转转。”
“我不想出门。”我毫无生机恹恹地回话,赖在床上纹丝不动。
姜饼人伸出手揽着我后背,轻拽我出被窝,笑意盈盈地说:“孩子在楼下都准备好了,我带你们去个好玩儿的地方,孩子可想去了。起吧。”
哎!我当然知道他是担心我意志消沉,精神萎靡而影响健康。必定是开了一早上高速,从小城赶到BJ特意来陪伴我。他就是这样照顾我的情绪,一如没‘小土豆’前。我若心情不好,他便放下所有工作陪在我身边。正因如此,我怎能再进一步要求他?我也一直自诩:“我看重的是人‘心’,他心在我这里,便不求其它。”如今动摇了吗?
山西大同云冈石窟。姜饼人开车载着我、‘小土豆’和小苏一脚油门到此。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孩子也确实治愈我阴郁沉闷的心情。呼吸着新鲜空气;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双脚踏实地踩在地上;比在家蒙头躺着胡思乱想心情好很多。暂时,忘却了心中的关切和烦恼。
姜饼人看我肯说话,脸上也露出笑意,他很欣慰。在云冈石窟大佛像前,他拉起我的手,低声对我说:“筱晓,我知道老人离世对你打击很大;我也知道,最最艰难的时候,我没法陪在你身边。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想给你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信我,你给我点儿时间,我处理好那边的事儿。”
我抬眼看向他,心中暗想:“真的吗?还是他懂我。”我心中虽有疑问,但还是红了双眼,泪水止不住流下来。“嗯”我点点头。
“筱晓,你真的要给我时间。我爱人那里,等女儿有了孩子,让她照看女儿和孩子。合适的时候,我会和她离婚。也分散她的注意力。”姜饼人真诚地说着,温柔地替我擦拭眼泪。
“好,我知道。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想着孩子大了,上学填写父母信息,父亲那一栏,空着吗?”我说得明白,止住哭,转而又笑了起来。
“好了筱晓你笑了,没事了啊。我怎么会不考虑你和孩子呢?给我点儿时间,我会处理好。”他低头满眼心疼地看着我说:“咱们陪孩子好好玩玩。你这几天不理孩子,小苏也不让孩子上楼烦你,她们都担心你呢。你看,咱们的孩子多好呀!”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苏和‘小土豆’,这俩人正在一辆消防车旁好奇张望和玩耍着。我心想:“哎,到底是小孩儿,要看消防车还用跑四百公里以外?”我不免又笑着叹气,轻轻摇头。
姜饼人看我笑了,也轻松地说:“过两天回趟小城,看看老太太。还有,聂菊那个项目,快完工了。再不露面甲方和监理要挑理儿了,之后尾款不好要。”
转眼即将放五一长假。我去工地见了甲方和监理,一是、了解工程进度,听取甲方和监理意见;二是、送上节礼,以示感谢;三是、看望领导们,希望领导批评指正,继续支持我工作。
聂菊单位的施工项目正在全面收尾,进入深度保洁阶段。我在工地由上至下巡视一圈,分别与监理公司和甲方工地负责人见面,听取各方意见。再和我方项目经理——郑工,一一落实甲方及监理最后提出的各项要求。
我想着既来工地,便碰碰运气,去办公室见见领导,总比约着吃饭、喝茶、聊天的好,也少些和聂菊单独见面的机会。
低头看一下手机,距离下班也就三十分钟了。“他不一定在,碰运气吧。”我边想边敲门。当当当......,我推门打开,映入眼帘地便是偌大的办公桌后面,聂菊稳坐老板椅,侧着头低看桌面上的文件,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正在翻阅着。听见开门声,慢慢抬眼,瞟一眼门口,表情瞬间变惊讶,转而微笑着说:“筱晓?你怎么来了?身体没事了吧?”
“领导好,我来工地看看。请领导们留宝贵意见,不足的地方,马上修改。专门来看看您”我扬眉浅笑低声说。
“马上下班,我今晚有事儿。回来也没个电话?专门看我?是顺便看我吧!”聂菊略带戏谑地说。
“领导您日理万机,昨儿回来太晚了,没向您汇报。”我莞尔一笑带着歉意。“领导,咱们项目,三建局中标部分的大套房也用我们的设计方案?何工说是您的意思?还让他们付设计费吗?”我看着聂菊,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直爽地问。
“我给你行不行?”聂抬眼看着我说。
“这是不高兴啦?看来这家公司还真和他有关系呀?”我暗自揣测。我带着点儿谄笑说:“领导给?我还真不敢要!我也是替公司设计师问,他们不付,只好我付了。?”
“我请你吃饭吧?让你费心了?!”聂菊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悦看着我说。
“还真生气啦。”我暗想。“领导请不合适,我请您,领导想吃什么菜?或您有想去的地方吗?”我谄媚又温柔地说。“MD,还是没逃过单独见面。”我心中暗骂自己的愚蠢:“还是把自己逼到墙角,笨蛋!”
“过两天,等我电话,还去上次那家。”聂菊语气平静地说。抬眼深深剜了我一眼,似有怨怼的话语,但懒得现在对我说。
“好的,好的。那领导先忙吧,我不打扰了。”我带着挑衅地皱鼻一笑,眼睛凝视着他,缓缓退出办公室。关门一瞬间看到他轻摇头,微笑着撇我一眼。
说起聂菊,真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算是话友——偶尔打个电话互问珍重的朋友。正如姜饼人所说:“他仕途一片光明,很是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只要把项目做好,既不会为难我,也不会为难公司。保持一定距离就好。”
姥姥去世前,聂菊晚间频频打电话,愿意与我分享他过去的点滴回忆,同时也渴望参与到我日常生活中来。面对姥姥的离世,深表遗憾,并电话上表达了最真挚的关切。了解到我身体状况不佳,正在BJ调养,聂菊没有过多打扰。工作上进展得十分顺畅,并未遇到任何阻碍。对于这一切,我心怀感激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