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年底。
十二月初,西市开始下雪,整座城市又笼罩在皑皑的白雪里。
金兰奖颁奖典礼在即,入围名单在网上已经传了一遍又一遍。
鹿欢从南城赶回西市,落地了也来不及回家,直接赶到酒店,开始为期三天的金兰奖颁奖典礼试妆造。
鹿欢的礼服仍是HV赞助的。
去年发生在她身上的那场风暴,并没有赶走这个传说中高不可攀、不允许代言人出现半点瑕疵的顶奢品牌。相反,双方还因为共患难的缘故,合作关系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高定的华服挂了满满一排衣架,都是最新的款式,优先送到代言人手上,由代言人优先选择。
鹿欢坐在化妆台前,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
她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怕耽搁得太晚,连顿饭都没来得及好好吃,就先赶来试妆造。现在第一套妆都还没化完,她就已经开始困了。
“累坏了?”Vivi一边帮她编头发,一边笑着和她说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累。”鹿欢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鼻音:“今天录外景了,录完了就赶回来了,我现在觉得我好像要散架了一样。”
她白天在南城录《人间百味》,大冷天的在户外玩寻宝游戏,跑遍了整个景区。
玩的时候倒是挺开心的,就是一停下来才觉得四肢十分酸软,整个人的精力都被抽干了一样,只想瘫着再也不想动弹了。
要不是金兰奖明天下午就要开幕,她来不及等到明天再试妆,今天晚上,她是说什么都不想再撑着这满身的疲倦工作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打了个哈欠,扬声叫周周:“订个咖啡夜宵什么的吧,今晚结束不了那么早,喝杯咖啡充个电,不然我感觉我今天晚上要撑不住。”
周周应了一声,捧着手机就开始点外卖。
鹿欢交代完又闭眼睛,坐在椅子里打盹。
今晚屋里工作人员很多,来来回/回的忙着各自手上的活,说话的声音就没停过。
鹿欢闭着眼睛也睡不着,过了会儿,被乔姐拍了拍肩膀,递过来一张A4纸:“喏,你的获奖感言,背一背,反正这里这么吵,你也睡不着。”
鹿欢扬了扬手里薄薄的纸张,挑眉:“现在就背获奖感言,会不会有点膨胀?”
“提前准备一下,万一真的拿奖了,也不至于措手不及。”乔姐在她身后坐下,安抚着看起来已经开始紧张的小姑娘:“不要有压力,《真相》是你的电影处女座,能获奖是最好的,没拿奖也没关系,我们都已经拿到提名了,你的表现已经被认可了,大不了我们就明年再来嘛。”
鹿欢是真的有点紧张了。
金兰奖和白云奖不一样。
虽然白云奖也很有权威性,但金兰奖比它还要高出几个level,如果她能拿到这座奖杯,她在演员这条路上,就能走得更加稳健了。
金兰奖啊,这可是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奖杯啊。
鹿欢现在走到这里,好像伸手就能把它摘下来了。
“我这阵子一直在哄自己,说要把心态放平一点,得了当然很高兴,但不得也不要难过。”鹿欢摊手:“但是随着开奖时间越来越近,我发现我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鹿欢她也是有野心的。
她很想拿到这只奖杯。
她很想得到这份认可。
乔姐透过镜子看着她:“能平静下来才真的是见了鬼了,我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睡不着了。”
不止鹿欢紧张,乔姐她们这些跟着她风里来、雨里去,最清楚她为这部作品付出了多努力和汗水的人,也都和她一样的紧张。
“但是我怕会给你压力,一直都没敢说起来。”
“要是真能拿这只奖杯,今年就可以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了,然后明年你爱干嘛干嘛去。”
“就算你想放半年的假,我都能给你挤出来。”
鹿欢笑了声:“这么大筹码,你是到了现在不怕给我压力了吗?”
乔姐摊手:“我就这么一说,明年你的假期我无论如何都得给你啊,我哪儿有拒绝的权利啊?”
鹿欢垂眸看着手里的获奖感言,一时间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想到了好多事情。
五年前那个暴雨夜里,傅臻把她从泥坑里拉了出来,让她正式进入了这个圈子。
两年前,同样还是一个暴雨夜,她拿到了自己的职业生涯里,第一座有分量的奖杯,却转头出了车祸,被黑粉骂得狗血淋头,还因为误会要跟傅臻分手,一时迷茫之下,冲动的说要退圈,被乔姐骂了一顿。
这些事情好像都变得好遥远了,在记忆里的色彩也不那么鲜艳了。
她这两年被傅臻爱得很好,这些带有尖锐棱角的过去,都被爱包围起来,被覆盖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要说还有什么事情比较清晰的,那就只剩下去年夏天,在她满心期待的二十三岁生日的前一天,她被有预谋的谋害,遭受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网络暴力。
但是福祸相依,她经历了那场风浪,失去了一个电视剧剧本,却得到了拿到金兰奖门票的机会。
鹿欢觉得,自从二十岁之后,她的运气就变得特别好。
“如果真的能拿到这只奖杯,那我们的新征程,就会更加顺利了。”她说。
鹿欢以一个流量艺人的身份,进入电影圈拍的第一部作品,就给了大众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无论是从演技上,还是从票房上看,鹿欢都交上了一份非常优秀的答卷。
如果她这次能一举拿下影后的奖杯,那她以后在电影圈,基本就是顺风顺水了。
乔姐还是怕她压力太大,安慰她道:“提名已经是认可了,我们是新人,这一届入围的演员,都是大前辈,竞争力非常的强,我们还是先不要给自己太高的期望。”
期望太高,如果落空了,难过会加倍。
鹿欢屈指,弹了弹手里薄薄的纸张:“我明白,得与不得都是一个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