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霜和岑承阳的关系就这么僵住了。
她默不作声的从他们的婚房里搬了出来,住回婚前的房子,岑承阳也没有再来找过她。
岑家的夺权之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陆霜霜没有影响他,但也没有任何关心。
“现在这样的状态,不才是最正常的么?”陆家别墅里,陆霜霜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里,对着身旁的母亲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和他本来就没有感情,是两家互相需要才会绑在一起,各过各的也很正常吧?”
陆霜霜实话实说,却叫陆母心头一酸。
她抿了抿唇,说:“我看你们这两年相处得不错,他对你也不错,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他爱上我了?”陆霜霜敛眸,遮住了眼底的嘲讽:“妈,那您可真的是想多了,我和他是做戏骗你们的。”
陆母眼睛一红,又听陆霜霜继续说道:“原本大家相安无事,我觉得做个戏能让你们放心一点,也挺好的。”
“但现在都这样了,那我们就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陆霜霜说得云淡风轻,却把陆母心疼得只掉眼泪。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千娇万宠,要月亮不给星星,半点委屈都没受过。
谁知道结了婚之后,却要这么委屈求全。
陆母心疼死了,但她什么安慰的话也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霜霜是他们亲手送去联姻的。
“哭什么?”反倒是陆霜霜笑了笑,伸出手揽住母亲的肩膀,安慰她:“不用心疼我,我不觉得委屈。”
“什么可能不委屈?”陆母哽咽着,抬手擦了擦眼睛,自责:“你从小就没吃过亏,没想到这辈子头一遭被人欺负了,还是我们做父母的亲手送过去的。”
陆霜霜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妈妈,我真的没有怨过你和爸爸。”
她的声音有点轻,脸上的神色也很淡,但眼神很清澈,是真的没有怨气在里面。
陆父陆母也是因为商业联姻才结合的。
陆霜霜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真的没有怨过。
只是看到鹿欢和傅臻在一起的画面时,她偶尔也会觉得很羡慕。
因为那是她这一生都无法拥有的爱情。
陆母的眼泪掉得根本都停不下来:“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生在陆家,这就是我该付出的代价。”陆霜霜说:“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我占尽了,那命运多不公平啊?”
眼看着母亲还是在哭,陆霜霜又继续说道:“妈妈,你知道欢欢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母点头:“我知道的,傅臻的女朋友嘛,前阵子和傅夫人喝茶的时候,傅夫人还提到过她,说明年就可以喝她家的喜酒了。”
她说着,叹了一口气,诚实的说道:“我没有想到,傅夫人这么喜欢她。”
毕竟在她们这些贵夫人眼里,鹿欢和傅家真的是门不当、户不对。
陆夫人原本也以为,傅家是因为傅臻执意要和鹿欢在一起,反对不了才接受她,但没想到傅夫人这么喜欢她,提起来就像是提起自己的女儿一样。
陆母叹道:“后来我想了很久,才发现是我们错了。我们被利益蒙蔽眼睛,还走陈旧的联姻套路巩固权钱地位。”
陆霜霜沉默了一下,说:“傅阿姨和傅奶奶都很喜欢欢欢的。”
“但我说这个,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陆母疑惑的看向她。
陆霜霜目光平静:“现在欢欢和傅臻哥在一起,很多人都说她运气好,说她命好,得了傅臻哥青睐。”
“可是妈妈,在欢欢遇见傅臻哥之前,她过去的二十年人生,都是黑暗的。”
“她没有疼爱她的父母,没有平稳无忧的生活。她是靠着自己才走到今天,走到傅臻哥身边的,但凡中途出一点差错,都不会再有今天的她。”
她看向母亲:“我想说的是,我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只是一场联姻而已,我也没有受什么苦难。和欢欢比起来,我反而还是幸运的。”
陆母蹙眉:“哪有这么比较的?你是你,她是她,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都能顺风顺水的成长,也能得到幸福。”
“可我偏巧不是那千千万万人之一啊。”陆霜霜说。
陆母又沉默了下来。
陆霜霜往后一靠,懒洋洋的躺到了身后的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精致华丽的水晶灯,对母亲说道:“您也不用太担心,我虽然不是那千千万万人之一,但我也没有受什么痛苦折磨。”
“我不委屈,我也不痛苦。”她说道:“我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我也想拿几个影后、视后的奖杯什么,我可没又功夫因为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感到委屈。”
陆母看她的神色不像作伪,叹了口气,也只能说道:“那好吧,那我也不说了。”
她看了眼时间,拍了拍陆霜霜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我就先回去了。”
陆霜霜没起身。
她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陆母看不见她的眼神,只听她又说道:“好,您先回吧,告诉我爸,让他放心吧,我没有要离婚的意思,也不阻止他帮助岑承阳。”
“两家联姻本来就是利益互助,我们家这两年得了人家的照顾,自然不能做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
陆母一顿,转回身来看着她:“你爸不想让你受委屈。”
陆霜霜摇摇头:“在商言商,不要毁约。”
她转过头来,对母亲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妈妈,晚安。”
陆母看了她一会儿,也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晚安,早点休息。”
陆霜霜乖乖的点头,看着母亲走出房间,房门重新关上,脸上的笑容顿时落了下来,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她在沙发上躺了很久,起身的时候被水晶灯的光晃得有点眼花,眩晕的踉跄了一下。
但她没在意,只是很漠然的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把自己埋了起来,像是要和外界隔绝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