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出了乱子,很快就有人报给了导演。
程柏林一听说鹿欢出事,连忙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鹿欢摸了摸自己已经肿起来的额头,暗叹了一声倒霉。她这额头真是多灾多难,短短几个字就遭了两次罪。
不想把事情闹大,鹿欢拍了拍周周,说道:“我没事,你跟她们说一下,别着急。”
周周眼睛都红了,看起来像是受了伤的人是她一样:“可是你额头都肿了。”
“没事,我们回去再处理。”鹿欢说:“先把这里处理好,别闹得太过了。”
她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
今天这事处理不好,到时候又得有得头疼。
周周拗不过她,只好按着她的意愿先去安抚粉丝。
程柏林也带着人赶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满脸担心和着急:“欢欢,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鹿欢连忙摆手:“我没事导演,麻烦你先处理一下这里吧,别影响到剧组了。”
程柏林拧着眉,看她的确是不太要紧的样子,才应了声,带着人上前去处理突发事件。
他上前的时候还把周周招了回来:“你先带欢欢回去,上个药,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了。”
周周立马应了,飞快的跑回鹿欢身边:“欢欢,导演让我们先回去。”
这会儿鹿欢再待在这里,除了添乱也无济于事。
她乖乖听从安排:“好,那我们先回去。”
–
时屿集团,总裁办。
傅臻的手机屏幕定格在鹿欢被矿泉水瓶砸中后,脸上出现的那几秒空白上。
他目光沉沉,秦岩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他一五一十的小心汇报:“剧组那边已经查清楚了,砸伤鹿小姐的那个女孩是场务带进来的,是场务的侄女。据她交代,她是李景阳的粉丝,趁着周末,央着自己的叔叔带她去现场看李景阳拍戏,场务被她烦得没办法,才带她去的。”
“她说她是因为被前阵子鹿小姐和李景阳的绯闻影响的。因为她觉得李景阳喜欢鹿小姐,是鹿小姐的荣幸,她们做粉丝的都还没来得及嫌弃鹿小姐,鹿小姐却先对此否认得干干净净、像是避之不及的样子,让她觉得很不能接受,因此就记恨上了鹿小姐。”
“她原本没打算对鹿小姐做什么的,但今天她在剧组周围闲逛的,正好碰上了鹿小姐出来和粉丝见面,看到鹿小姐开开心心的被粉丝包围拥戴,内心里替李景阳觉得不值,头脑一热就把手里刚买的矿泉水砸过去了。”
“她没想过后果。”
“没想过后果?”傅臻冷嗤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起头:“剧组那边怎么说?处理了吗?”
“已经报警处理了,场务也已经开除。”秦岩说道:“剧组那边,程导回复,一切从严。”
傅臻点头,摆手让他出去。
秦岩走后,傅臻坐在办公椅里,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忽略心里的担心,还是翻出了鹿欢的号码,拨了出去。
在等待鹿欢接电话的那半分钟里,傅臻眼前又浮现出了刚刚那段视频的画面。
小姑娘本来开开心心的跟自己的粉丝见面,抱着一束花,笑得很漂亮,离开的时候还在依依不舍。
然后下一秒,就被一瓶水兜头砸懵了。
傅臻被她眼里的惊慌和茫然刺得心口疼,又觉得有点烦躁:这个小姑娘自己待在外边,怎么老是让人欺负?
这让他怎么放心把她自己放出去?
正烦着,电话接通了。
鹿欢声音软软的“喂”了一声。
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般,如果不是他看到了视频,根本听不出来她刚受了委屈。
傅臻把自己陷入宽大的办公椅里,长指搭着眉心,叫了她一声:“鹿欢。”
鹿欢疑惑的“嗯”了一声。
傅臻闭着眼睛,问她:“额头还疼吗?”
鹿欢一顿。
双方都开始沉默,耳边只剩下对方呼吸的声音。
良久,鹿欢才回答道:“不疼。”
语气很正常,像是真的不以为意。
傅臻却意外的听出了她的嘴硬,轻嗤了一声,说:“骗人。”
“真的不疼。”鹿欢摸了摸自己额头肿起来的一块,语气很平静。
只不过是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包而已,也没破也没流血,跟她以前遭的罪比起来,这真的不算什么。
傅臻闻言,倏地睁眼。
他把办公椅转了个方向,看着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突然问道:“鹿欢,你对着我,是不是不能有一句实话?”
鹿欢笑了笑,问他:“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呢?疼吗?”
“我说我疼了,然后呢?”她问道,语气没有一丝的怨怼或嘲讽:“只是肿了一小块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满不在乎的语气刺得傅臻眉头又是一拧。
傅臻开始回忆起,这几年鹿欢在他身边时,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
没什么印象。
真要说起来,其实这几年里,他对鹿欢并不好。
他没有关心过她、没有陪伴过她、也没有去了解过她的喜好。
他在察觉到鹿欢对他的防备和疏离后,没有尝试着去化解它,而且听之任之,自以为周到的用她想要的方式和距离跟她相处。结果在一起三年,他们反而离得越来越远了。
傅臻活了这小半辈子,从没后悔过什么事。
但到了这会儿,他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如果当初他对鹿欢好一点,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非要和他分手了。
他是不是就能理直气壮的教训她,让她对自己好一点、上点心了?
许久听不到对面的人说话,鹿欢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傅臻右手食指弯起,指节抵在眉心处按了按,低声问她:“今天还上戏吗?”
“没有,导演放了我半天假。”鹿欢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但她也不想再跟傅臻聊那些暧昧横生的话题,于是如实回答道:“我已经回酒店了。”
“那就行。”傅臻说:“公司最近比较忙,我可能抽不出时间去看你。”
鹿欢一哽,心想这话说得,好像你以前经常来给我探班似的。
傅臻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默了一下,又说道:“以前是我不好。”
鹿欢被这句话敲得心口一震。
“以前我对你不好。”傅臻又说了一遍,然后说:“鹿欢,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