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场上熙熙攘攘,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陈礼和陈璟在宴会厅里狭路相逢。
他和沈明娇分开的消息不胫而走,连程静珊都知道了,陈家自然也早就有所耳闻。
陈璟臂弯里挽着娱乐圈内的新晋小花,年轻的女孩穿着一身热烈张扬的红裙,风情万种,眼睛里都是野心。
他还记恨陈礼之前揍他的那一拳,见他落单立马带着女伴走上前去,像是炫耀一样的从他面前走过去,然后又像是才看见他一样,倒退着走回来,很诧异似的,说:“哟,这不是我们家阿礼吗?今天怎么一个人来参加宴会啊?”
陈礼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恼怒,脸上夸张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变得像是毒蛇一样阴冷:“还傲呢?陈礼,你现在还摆谱给谁看啊?”
“你看看你这状态,沈明娇走了之后,过得不太好吧?”他像是终于踩到了陈礼的尾巴一样,眼里的憎恶都变得疯狂起来,有嘲讽,还有痛快,“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对她好一点,你非是不听,现在活该了吧?”
陈礼还是面无表情,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却用力了几分。
陈璟太了解怎么样能戳到他的痛处了,见到他骨节都开始泛白,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阿礼,我早就说过了,没有人愿意要你。”
“你强行把沈明娇绑在身边那么多年,又有什么用呢?她还是一样会丢下你,就像十七年前,你妈妈丢下你一样。”
“没有人需要你,你就像是一个垃圾一样,被人厌恶,被人憎恨,她们都迫不及待的要甩掉你,因为你阻碍了她们的生活。”
“你阻止得了沈明娇嫁给我啊,但你能阻止她要逃离你吗?你不能,她对你恨之入骨,她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了。”
他就是要激怒陈礼,他要他当众失控,要撕下他没事人一样的伪装,要他在这里颜面扫地,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你还以为沈明娇有多爱你呢?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他说,“看到你今天有这个下场,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是太高兴了。”
“阿礼啊,真的没有人,愿意爱你啊。”
陈礼直视着他眼里的恶意,黑眸里的戾气浓得像是一团阴云,像是随时会爆炸。
陈璟好整以暇的等着,眼角眉梢都写着痛快。
可陈礼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暴怒。
他只是盯着陈璟,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嗤了一声,沉着声音问他:“你脸上的伤,养得不错。”
陈璟表情一僵,随即又怒斥他:“你居然还敢提?”
“我为什么不敢?”陈礼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猩红的液体盛在玻璃杯里,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不详的光,“被揍的人又不是我,也不是我丢人。”
陈璟那张俊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陈礼的话勾起了他那天的记忆,他被陈礼爆发出来的戾气震得毫无还手之力,在自己家里,被揍得鼻青脸肿,那是他这三十几年来,最屈辱的时刻。
“你以为你赢了吗?”陈璟恶狠狠的瞪着他,“陈礼,你已经彻底被父亲厌弃了,你以后,再也不是陈家的儿子了,你还开心得起来吗?”
“开心啊。”陈礼很无所谓,“我从来就不稀罕,当什么陈家的儿子。”
厌弃又如何,他根本就不在乎。
更何况,不揍这一拳,难道陈嘉仕就喜欢他吗?
他看着陈璟,觉得他也挺可怜:“陈璟,陈嘉仕连你被揍都不会站出来保护你,你还当他是你坚不可摧的靠山?”
陈璟一顿,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一样的吼他:“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父亲年纪大了,你还想他能怎么做?”
他觉得陈礼是在嫉恨自己拥有父亲的看重,是要挑拨他对父亲的感情,用心险恶:“你再怎么挑拨我,我都不会中你的计,父亲也不会喜欢你,你趁早死了这颗心!”
陈礼掀了下嘴角,觉得他真是无药可救。
就跟罗琦雅一样,他们都是陈嘉仕绝对的信徒。
无论陈嘉仕做什么,他们都能找到理由为他开脱,觉得他完全不会有问题。
他无意去拯救这些被猪油蒙了心的人,也不乐意让他们把自己归为他们一类人。
陈礼满脸冷漠,说:“陈璟,你太看得起陈嘉仕,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没什么兴趣去挑拨他们,他只想离他们远一点:“你视若珍宝的东西,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堆垃圾。”
沾上都觉得脏手。
陈璟不信他的话,冷笑了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
“陈礼,嘴硬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随便。”陈礼懒得再和他争下去,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管好你自己,手不要伸得那么长。”
他的目光很锋利,要陈璟看清楚,这就是个明晃晃的警告:“我提醒过你了,陈嘉仕保不了你,你要是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给我摁下去,不要再冒头。”
“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宴会厅出来,被春夜的凉风吹了一阵,陈礼身上的戾气才被吹散了一点。
助理开车过来接他,他沉默的坐进后座,过了会儿,才低声开口:“去惊云苑。”
惊云苑是沈明娇现在住的地方。
陈礼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那里待一会儿。
他不见沈明娇,只是每天都要通过她亮起来的灯光,来确认她还在身边,紧绷的神经才能舒缓一点。
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助理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什么都没有多问,只低声应了声是,平稳的把车开到惊云苑外,陈礼每天晚上停留的位置,就默不作声的坐在驾驶座里,像个透明人一样,毫无存在感。
今天晚上沈明娇回来得早,陈礼从车窗里抬头,已经看见属于她的那扇窗里,透出明亮的灯光。
他沉默的看了几分钟,又揉了揉额角,然后闭上眼睛,声音很低哑:“走吧。”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陈总,您不去见沈小姐吗?”
他注意到陈礼今晚的状态不太好,还以为陈礼会去找沈明娇呢。
每次陈礼情绪不好的时候,只有沈明娇能安抚得了他。
陈礼无声的抬手示意了一下,助理就知趣的没再多问,重新启动车子,开入寂寥的黑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