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霜从医院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了。
她觉得自己还挺可笑的,一心想着替他考虑,可人家根本就不考虑她的感受。
她连和岑承阳住的那栋别墅都没回去,直接回了自己婚前住的房子。
岑承阳傍晚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她全当没看到,一个都没接——虽然他一整个晚上,其实也只打了三次。
见陆霜霜似乎是铁了心不想接,他就没再打了。
直到入睡前,陆霜霜才又收到了一条他发来的消息,问她:[你去哪了?我打电话回家,管家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回去过。]
陆霜霜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灭屏,放回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睡觉。
虽然今天发生了这么一桩糟心事,陆霜霜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但她并没有因此睡不着。
陆霜霜这一个星期以来,一边忙着工作,晚上还要去医院陪岑承阳,累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休息时间严重不足。
这会儿一躺到舒服的大床上,突然就觉得自己一厢情愿的同情岑承阳一个人住院,天天巴巴的跑去陪他的样子很可笑。
或许人家根本不需要她陪呢。
她一天天的往医院跑,人家或许还嫌她碍眼,耽误了什么李小姐岑小姐张小姐来给他探病的。
人家又会包花又会切果盘的,哪像她啊,连只苹果都切不好。
被人嘲笑就被人嘲笑了,陆霜霜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的。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不会切水果又怎么了?
她就是被下了降头,才会巴巴的妄图去改变一个根本不会考虑别人感受的男人。
她就是闲得慌,净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情。
不过也没关系,等她忙起来,就不会整这些多余的事了。
第二天,直到临上飞机时,陆霜霜才终于回了岑承阳的消息。
岑承阳试图和她解释:“霜霜,昨天的事...”
陆霜霜打断他:“承阳哥,你不用跟我解释,我能理解。”
理解他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以站在别有所图的外人那边,而不是维护自己的妻子。
岑承阳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说道:“岑钰的父亲手里有胜扬百分之五的股票,我必须要拿到这百分之五。”
陆霜霜很平静的说:“那祝你顺利。”
岑承阳问她:“霜霜,我答应过你,在明年过年之前,就会让这一切都结束,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登机提醒已经响起。
机场大厅里永远不缺人流量,来来往往各有各的故事。
陆霜霜不挤大厅,她坐在贵宾室里,身边只有自己人,空旷又安静。
没有人来催她登机,大家都躲得远,在有限的时间里,让她先放心的处理自己的私事。
陆霜霜很冷静,很理智:“承阳哥,你做这件事,到底是为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你也不用总是强调这一句。”
“筹划了这么久,废了这么多心思,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她眨了眨眼,把话挑明了讲,还是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我还是希望你能顺利的,真的。”
岑承阳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僵了一下,才说道:“我做这件事,的确是筹谋已久,但是是为了你,我才会把计划提前的。”
“霜霜,我希望你能多给我一点信任,我和岑钰之间没有什么问题。”他解释道:“我时刻记着自己已婚的身份,我不会越界,请你放心。”
陆霜霜轻笑了一声,说:“好。”
可岑承阳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疏离。
他们兢兢业业,好不容易关系才更近一步,经过昨天一遭,像是又回到了原点。
过往的努力全都白费,无论是岑承阳,还是陆霜霜,也是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这段感情这么如履薄冰。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用大风大浪侵袭,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就足以吹倒他们好不容易才搭建起来的堡垒。
可岑承阳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放缓入侵胜扬地产的步伐。
陆霜霜也不会第二次,自己说服自己,去理解一个不会爱人的人。
这种自我感动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陆霜霜有自己的骄傲,不会一而再的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即便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人。
这一个星期的相伴相知,就像是一场短暂而又华丽的美梦。
出了医院,梦醒了无痕。
陆霜霜进了剧组就不管外面的事了。
她每天忙着钻研自己的剧本都来不及,没有余力、也没有心思再像之前一样,三天两头的找父亲问岑承阳和胜扬地产的博弈情况。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多月,连陆父都觉得奇怪,问她:“最近怎么都不见你来问我承阳的事情了,之前不是天天嚷嚷着想知道吗?”
陆霜霜的回答滴水不漏:“我忙啊,我现在刚进了新剧组,还在熟悉剧本呢,每天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余力去关心他啊?”
陆母觉得这个态度不太好,嗔了她一句:“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夫妇一体,还是应该要互相关心的。”
“那我们也不是没有关心啊,只是我们联系的时候你不知道罢了。”陆霜霜轻笑了一下,说谎也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只是我又不从商,什么都不懂,这事儿反正有爸爸在帮他,我就不需要操心了。”
“你们两个合作,天下无敌好吧?”
她很适时的吹了一句彩虹屁,把陆父哄得笑得都合不拢嘴,直夸女儿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一家三口再闲话点家常,这个话题也就轻易被揭了过去。
陆母到底还是心疼女儿,临挂视频前,蹙着眉头叮嘱她:“你自己在外面拍戏,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是减肥不吃饭。”
“家里的事,商场上的事,就让他们男人自己操心去,反正有你爸爸在呢,你不用担心,我们陆家,会倾力帮助阿阳的。”
陆霜霜笑得很甜:“好,我知道了妈妈,谢谢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再见。”
她早就不操心了,陆家给予的一切帮助,也是出自联姻的合作关系,互惠互利,也不是为她。
陆霜霜现在看得很开,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她也不去追究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