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承阳是聪明人,他其实一直都很清楚,陆霜霜要的是什么。
像她这样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没有生活上的困扰,也永远不缺爱。
她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会真心待她的人。
只要得倾心对待,她也会回以十二万分的爱意。
她给过岑承阳机会的。
只是岑承阳没有接住。
在他心里,对付岑家,比一切都要重要。
所以陆霜霜负气离开,他什么也都没说。
因为他需要岑钰父亲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所以即便是明明知道陆霜霜是被气走的,他还是很抱歉的对岑钰说:“让岑小姐见笑了。”
岑钰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女孩,但她是真的喜欢岑承阳,从一见到他就很喜欢。
所以即便看穿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会儿岑承阳愿意给她一个面子,她也就顺坡下驴,弯着眼睛很大方的样子:“没关系,是我来得不凑巧,陆小姐应该是误会我了,才会生气的。”
“对不起啊,岑总,要是我没有不请自来,今天陆小姐就不会跟你生气了。”
岑承阳的视线刚从门口收回来,闻言笑了笑,说道:“岑小姐不必放在心上,今天本就是霜霜失礼了,改日若有机会,我一定带她当面向你道歉。”
这句话当然只是一句场面的客套话,但即便是如此,岑钰也能从中听得出,陆霜霜在岑承阳心里的地位的确不怎么样。
如果真的是珍而重之的爱人,即便只是场面话,也断然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岑钰面色不显,心里却已做了打算。
“没关系,岑总不怪我打扰了你们夫妻相处,还惹了陆小姐不痛快,我就安心了。”
“岑总吃水果吗?我去帮您洗点水果吧,切水果我也会,不比包花差,岑总帮忙指点指点?”
岑承阳阻止她:“不用,岑小姐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水果的道理?”
岑钰已经起身,走到茶几前端起果盘,回头笑道:“没关系,就当是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了。”
“或者,岑总可以不当我是客人。”
岑承阳没有接这句话。
他对岑钰的心思心知肚明,但他并不打算回应她。
逢场做戏的关系罢了,他只要等到说服岑钰的父亲抛出手中的股份,这场戏就可以结束了。
他没打算趁机跟岑钰发生点什么。
等这一切结束,他还是要回去把陆霜霜哄回来的。
现在这样的情况,都只是暂时的。
时间匆匆划过,一场秋雨,又把西市原本像是要灼烧人的温度降了下去。
陆霜霜拍戏拍到半途,又开始接连要参加圈内五花八门的各种盛典。
她坐在后台休息室里,听着宁宁和周周坐在那里吐槽千篇一律的奖杯,原本有些抑郁的心情转好了些,也笑着搭腔:“你们两个,能不能关注点有意义的东西,老盯着这些做什么?”
宁宁接话道:“这不是闲聊么,聊什么不是聊呢?”
“这种话让人听到了,就该骂我和欢欢耍大牌看不上这个盛典了,你们俩可慎言啊。”她开玩笑的说:“奖杯么,长什么样不重要,得到了就是认可,不要嫌弃。”
有没有分量都不要紧,获得既认可。
宁宁点头,拉长了声音:“好,知道啦~放心吧,出门在外的时候我嘴巴可严了,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会说的,这不是看着这都是自己人在么,所以才多聊了点。”
人家傅总都堂而皇之的嫌弃鹿欢这个奖杯太多了,没必要再来凑这个热闹。
她们底下的小喽啰,在私底下嫌弃一下,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陆霜霜说:“行,你们自己知道分寸就行了,我不管你们的啊,别惹祸就成。”
“那哪能呢?”宁宁很殷勤的说:“全内娱就我们两家团队,最安分守己,从不惹事。”
她自夸的时候也没忘记夸同坐在一件屋子里的鹿欢的团队,言辞十分的真诚。
周周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闻言立马接话:“就是啊,放眼全内娱,就没有比我们两家团队更令人放心的了。”
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鹿欢也笑了起来:“行了你俩,唱戏呢?”
“要不要我和霜霜把你俩打包出道得了?”
两位热情活泼的助理连连摆手:“那就不用了,我们俩还是适合做幕后工作者,保护好你们就好了。”
台前就是华服璀璨的盛典,是最熙熙攘攘的名利场。
后台里的几个人却都无心钻营,休息室的门一关上,都是自己人在谈笑风声,十分惬意。
与此同时,另一个领域里,汲汲钻营的另一个名利场上,佳肴美酒围成了另一堵围墙,把汲汲为利益者,都困在了这座囚笼里。
岑承阳的身边坐着岑钰。
如果忽略掉他已婚的情况,这一幕郎才女貌,也该是好不般配。
自从在医院里把陆霜霜气走之后,岑钰似乎是认定了岑承阳对陆霜霜的感情不过如此,于是打定了主意要取代陆霜霜的位置。
这几个月来,她如影随形的出现在岑承阳的身边,即便岑承阳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但在外人眼里,他们早就纠缠到一起了。
只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岑承阳和陆霜霜只是商业联姻,本来就没有感情,再加上“哪个男人不风流”的陈腐思想的荼毒,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风言风语,这事儿倒是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只有傅臻在某一天和岑承阳谈完事情之后,点到为止的提醒了他一句:“公事和私事不应该搅和在一起,自己注意分寸,免得以后后悔。”
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提醒过他什么。
岑承阳听进去了这句劝告,但他没有遵循。
说到底,他和傅臻是不一样的。
傅臻身为傅家的太子爷,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的,想要什么都毫不费力。
他自然可以轻易的说出,“公事和私事不应该搅和到一起”这样的话来。
可事实上,真正想要一些东西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注意分寸的。
他如果不倾尽全力,就可能一败涂地。
那才是他最不能承受的后果。

